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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39)

他循着指示找到了输液室。

风雨淋湿了他的半边身子了,伞顶垂落,雨水如蜿蜒的水流落了一地,他在输液室里一眼看到了阖目休息的连漪。

她面色苍白,连唇色都失了红,像做成标本的白色蝴蝶,失了鲜活。

沈思晏脚步极轻地走到她身边,垂头看着她,又不敢惊动她,想试试她的体温,手指在她额前抬起,终是不敢,又落下。

轻微的噪音被连漪察觉,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眼尾有着上扬的弧度,眉毛纤细且淡,只有那一双眼睛是唯一的深色。

对上她的目光,沈思晏紧绷着的肩胛骨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连漪看清楚人,眼睛微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些沙哑的困意道:“你怎么来了?”

沈思晏放下伞,反问她:“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连漪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可能是最近作息不太规律,昨晚肠胃炎犯了,老毛病了。”

她的声音轻易被周遭的杂音盖过,为了听清楚她虚弱的声音,他蹲下身,用狭长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问她:“严重吗?”

连漪想起朋友的一只杜宾犬也会这样蹲在主人身前,一眨不眨地看着人,两只竖得高高的耳朵让人忍不住想摸。

她回答:“不严重。”

大约是病得糊涂,让她失了戒心,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在沈思晏耳廓上轻轻捏了一下,没有用力,温热的指尖一触即逝。

沈思晏轻颤了一下。

他震惊而又茫然的眼神让连漪忽觉尴尬,她落开手指,问他:“你头发怎么湿了?”

她的手指替他揩掉濡湿发尾上的一滴水,露给他看。

他以为刚刚是自己错觉,强抑着耳朵发烫的感觉说:“外面下大雨了。”

连漪单手拿过身侧的包,“我包里有纸巾,给你擦擦头发。”

沈思晏用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水,湿哒哒的头发垂在他两鬓和额前,相比较生病的连漪,他好像更显得狼狈。

“过来。”连漪朝他招招手。

沈思晏仰起头,连漪抽出一张纸巾,覆在他头顶,用纸巾轻轻擦去他发顶的水渍。

“这么大人了,下雨还淋湿了头。”她不轻不重地责备他,明明她自己还生着病。

清楚知道她只是出于长辈的关怀,可他卑劣,甘愿自欺欺人。

沈思晏移开了目光,看到垂放在一旁的雨伞,伞顶濡湿了地面,落下一滩积水,如他软泥一样的心。

连漪将打湿的纸巾揉成团捏在手心里,问他:“你还没说你怎么来了?”

“我在你公司听说你病了,就过来了……”沈思晏说着,抿住了唇。

连漪点点头,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指指旁边的位置道:“别蹲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罚你呢,过来坐。”

沈思晏起身问:“肠胃炎是因为昨天宵夜吗?”

连漪笑:

“都说了是老毛病了,昨天吃不吃宵夜都总要病了的。”

沈思晏正儿八经反驳她,皱着眉头说:“那不一定,你昨天吃了冰的又吃辣的,肯定是刺激了肠胃。”

见忽悠不过去,连漪只好默认了。

“吃早餐了吗?”沈思晏问。

“没胃口。”她蹙着眉,仍然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这是充电宝,你先充手机,我给你点早餐。”

这充电宝简直是雪中送炭,连漪说话都有气力些了,她认真道:“谢谢。”

一凝神,发现了他身上突兀的白大褂,她问:“你衣服怎么回事?”

“噢,”沈思晏低头看了眼自己,反应过来:“这是实验室穿的防静电服,忘记脱了。”

连漪多看了几眼,浅笑着说:“你穿这种衣服,还挺好看的。”

他想脱衣服的动作一顿,刚刚平复的耳根的烫,又隐隐燃了起来。

等着早餐送来的时间里连漪闭目养神,沈思晏便帮她看着吊瓶。

透明的流液顺着输液管注入她的血管。

连漪的手背白且消瘦,修长细嫩的手指搭在深色的毯子上,连手背上的骨头都明晰。

他正出神,合目的连漪睁开了眼睛,侧头道:“你今天没上班?”

“请假了。”他没在意。

连漪拧起了眉头,“请假,为什么?就因为来医院?”

沈思晏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现在的工作很好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