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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13)

她自床底拖出一只描金箱子,箱子的四角包着铜片,沉沉的,显然放了不少东西。箱盖上挂着一把蝙蝠形状的旧锁,泛着暗暗的铜绿。

打开箱子,却是满满一箱的书册,都用粗棉线装订得整整齐齐。靛青的封面上是手写的娟秀字体。这是她所有的故事,她眼见的一切,悲欢离合,世事浮沉,大抵都在这里了。

一本一本地拿出来,那些浮动着暗香的名字在她眼前一掠而过,那些女子一生的故事也许没有旁人记得,但终有她这个见证。

终于,她找到了要找的那一本。薄薄的册子,象主人的命一般薄,封面右上方白底处,赫然写着阿鬟两个字。

她轻轻拿起这本册子,翻开来,泛黄纸张、褪色文字铺陈了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哀艳绝烈处,似有怨戾之气冲出,吹动她的额发,仿佛又听到那个人带血和泪的低语,“阿鬟,阿鬟,你当争气,别人越轻贱你,你便越要争气……”

那是怎样的一场惊心动魄!而今读她挑灯濡笔记下的事,仍觉心旌动摇,不能自已。

怪不得她一见秦萩便觉熟悉,他的面容跟他曾祖秦扶风何其相似。

秦扶风,提到这个名字,后面跟的必定是俞双鬟,秦俞氏,秦俞氏,所谓夫妻,就是象这名号,即使死亡也无法抹去她是他妻子这个事实。

“阿鬟,阿鬟!”

突然间真有个声音遥遥地穿透墙壁而来,此际她意乱情迷,听在耳里,只觉悚然心惊,不知道这声音到底来自哪个空间?

紧接着,客厅的墙壁忽然变成了液体状,被人轻轻一触,便荡漾出无数波纹,有个人就从那水波纹中抬腿走了进来。

她握着书卷,松了一口气,“之源,这么早?”

邢之源,世人都迷恋的花样男子。完美无缺的脸形,即使发呆也含情脉脉的眼睛,碎碎披披的长发据称已引起一场风潮。然而最致命的是他的表情,有一些羞涩,又一些无辜,能在一眼之间闪电击中女性最柔软的心房。

美貌和魅惑术,本来就是他那一族的专长。

“早!”

他平素最知礼,这般鲁莽闯入还是头一次。不过虽然行动慌张急迫,他还是说个了早字。

“今天不用工作吗?”

最近一家影视公司相中了他,拍了一部偶像剧后他便迅速走红,魅力范围暴涨的同时,私人时间却急速缩减。

“上一场刚拍完,下一场还没开始,我偷溜出来的。”

总听他抱怨拍片赶起进度来几日几夜不得休息,要不是精魅,哪有这等精神?镜头面前还不能带出一丝疲态,要把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观众。

“你又见着他了?”

他问的,是那个秦萩秦公子,真不知道他怎么晓得的,她昨日才遇见,他今日就晓得了。

“我身边有耳报神么?”阿鬟笑着,双手不停,将她那一堆古旧纸张收回箱子里去。

“他……不是什么好人?”

声名狼藉的秦少,身边莺来燕往,游戏人生,自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没人知道,他有那样一双干净的眼睛。阿鬟只淡淡说,“避不开的,就叫做命中注定。”

---鹊桥仙

回复[6]:她已经搬过一次家了,难道为了躲他,一再地搬家不成?他不见得对她不利,她也不见得有负于秦家。不过是个故人之后,之源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

“想那秦扶风……”

“不,他和他曾祖父不是同一类人!”

不知为何,她突然急急出口打断他话头,替秦萩辩护起来。

“他们都一样!自私!残忍!卑劣!他们可以穿着其它生灵的皮毛,仅仅为了赢得一晚上艳羡的目光。可以仅仅为了装饰华丽的客厅,就斩下它们的头……”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一点吧?这完全是两回事啊?她有些好奇地望着他,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早已习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了吗?

之源也觉表现失常,遂闷闷地收了声,郁郁寡欢地坐在沙发上,表情伤感,眼神忧郁,委实令人心疼。这大概是近年来他百试百灵的一招,但她对此免疫。

她笑,“我晓得你的意思,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不过……”她想起出没在秦萩身边的猫妖,象他这样的贵介公子,最容易吸引那些魑魅魍魉,“他总算是故人之子,我应当照拂他。”

“可是……”

他始终是担心她,总觉得她深居简出,无法适应变化得太快的世界,变化得太快的人心。总觉得她需要照顾,需要提点。

“嗯……”阿鬟手掠鬓鸦,思忖着转移话题,“茱儿和安安,还好吧?”

茱儿和安安是她心里认准的字,其实她们两个取的均是洋名,她不懂为什么女孩子的名字要取得那么古怪。

“她们说你走之后,屋里老是有一些异响,变得不安生起来,希望你还是能搬回去住。”

“我又不是镇宅的东西!”阿鬟笑,“嗯,对了,我今早去薇颜那里了,但是却遇上了蔷色。”

沈蔷色,沈薇颜的孪生姊姊,相貌与薇颜一般一样,可是性格脾气却大相径庭。

薇颜是仙子,蔷色是妖姬。

“怪不得我收到留言,昨晚一只狻猊给换了一颗猫胆,还说见到沈医生的诊所附近有一只黑猫在天上飞来飞去。”

“是蔷色做的吗?”蔷色素来唯恐天下不乱,出了名的刁钻难缠,他们都不愿跟她罗唣。

“除了她还会有谁?她一出现,薇颜就要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我想现在薇颜肯定头疼得很!”

“希望那黑猫不是我认识的那只。”想到可怜小黑的遭遇,阿鬟心有戚戚。

“我要走了!”之源看看表,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临走还不放心地叮嘱,“总之你最近离沈蔷色和秦少爷远一点。”

“可是……”阿鬟刚来得及吐出两个字,之源的身影就消失了,墙壁弹动了一下,恢复了原状。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他的邀请。”她喃喃地对着一面空墙说道。

她是答应了秦萩的约会,但没想到他将她一路载上山,最后在一处林木成荫的豪宅门口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