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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29)
三娃笑了下,“打仗就是流血牺牲,下次?俺可希望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再没有下次。”
没有人希望战争发生。
“我说错话了,对不住。”黎成七道。
他不喜欢道歉,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的道歉。
三娃摆摆手,“没事,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队伍逐渐整肃齐整,黎成七看到魏红玉骑马站在最前方,平静地俯视着在场众人,“今天的目标,把太真的人驱逐出我大兴的边界,护我家园保我居民,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众人齐声喊道,一声比一声高,似乎要震破天际。
“好!”她驾马转了方向,拔刀指着不远处太真族营帐的位置,“冲!”
她身边扛着将旗的是一个黎成七从未见过的男人,高大威猛,臂力惊人,他身着灰底戎服配同色铁质铠甲,双眼亮的吓人,整个人像是强力胶一样,紧紧地跟在魏红玉的身边。
看着身边三娃手中颜色各异的小旗子,黎成七不知为何,突然羡慕起他来。
整个战中唯一的一个将旗,多威风!
随着魏红玉的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将士们手拿长铩,分成五个阵营,迅速且有序地散开来。应该是事先已经确定好了进攻的计划,黎成七心想,看着三娃和栓子一起向前冲,他立刻跟上。
太真族营帐外围巡视的人已经察觉到他们的踪迹,可是连呼救都来不及,就被魏红玉射出的箭击中。
接着是他们手中的猎狗,魏红玉箭无虚发,一一射中它们之后,才挥旗让身后的人向前。
短兵相接,有人倒下,又迅速站起来,抹干净脸上不知是对方还是自己的血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长铩,又迅速的加入战斗。
身边传来不知是人还是马的嘶鸣,黎成七只觉得耳朵轰轰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眼中只剩下这漫天的血腥。
武器碰撞的冷冽声,鲜血喷洒到脸上的温热感,无时无刻不让人绷紧神经,筋脉膨胀,热血沸腾。看到一个大兴的士兵被太真的人挟持住,黎成七握紧手中的刀剑就要冲上去。
三娃拉住他,“你干什么!你的责任是挥旗!”
黎成七甩开他,“我又不会,挥什么旗,你干着就行。我去救人!”
话音刚落,他朝那个太真人的胳膊挥去。又捡起地上一支利箭朝他的右手背奋力捅去。那人吃痛收回手,黎成七刚要去找那个受伤的大兴士兵,却发现他早已把目标放到了别的太真人身上。
连片刻的休息都没有,他大声地吼叫着,面目狰狞,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又加入了战斗中。
来不及思考,黎成七学着他的样子,义无反顾地突出了保护圈,向中心战场走去。
周围人挤人,脚下是各种歪倒的木棍战车蓬布,还有尸体。
他亲眼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大兴士兵抓住了踩在自己身上的太真人,然后在他倒下的时候,那个士兵抓着刀,借着身体的力量狠狠地把刀插到了那个太真人的身上。
那士兵的脸上被溅满了血,发现自己又杀了一个敌人,他咧着嘴笑了出来,洁白的牙齿很快被血沾满,他仰头看着依旧黑色的夜空,心满意足地倒了下去。
只是那双凝视着夜空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一个又一个命令透过来回挥舞的旗语传达过来,黎成七看不懂那些,此时此刻,他的脚边是不久之前还和他欢声笑语相处的同伴的尸体,他的头脑已经模糊,眼前只剩下那个代表大兴士兵的铠甲。
他拿着刀,不断地砍向前面,周围的敌人。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个活死人,一个只有杀戮欲望,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他杀掉一个敌人,就可能会救活一个同伴。
他不能放弃!
哪怕身上已经受伤,哪怕双手酸痛已没有力气。
他得活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天光即亮的时候,将旗从他面前经过,旗面拂过他的眼前,像一阵和煦温暖的春风吹来,黎成七猛然地清醒过来。
魏红玉骑着马停在他的不远处,右手握着的弯刀上,还在不断地向下滴着血,左手握着缰绳,手臂上绑着她特制的弩|箭。
除了身上的铠甲被溅了一些血滴之外,她的整个状态和刚出发时一模一样,好似只是骑马溜了一圈,甚至还有愈加兴奋的趋势。
在她经过的地方,所有大兴的士兵顿时激情澎湃,高举着长铩向空中挥着。
她就像一根永不会倒下的石像一般,牢牢地撑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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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捉虫)
厮杀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最终以太真驻扎在营帐的人弓折刀尽,束手投降而结束。
黎成七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瘫着倒在地上。他的胸口因大口喘气而上下起伏着,右手拿着刀的手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三娃怀抱着旗帜跑过来,他的身上也沾了不少的血和灰烟。
“成器,咱们赢啦!俺还活着!真好!你怎么样?”
黎成七点点头,“没事,受了点轻伤。”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俺了你。真行啊,俺还不知道你武功这么好呢,回头到了营里,你可得教俺两招。就刚才那个甩剑,特别好!”
看他手脚并用地搞怪,黎成七心间积存多时的阴霾忽然散开来,他笑道,“没问题啊,别说两招,三招四招、五招六招都可以。”
眼睛余光看到魏红玉丝毫未歇,又组织兵马向外赶去,黎成七本能地就要站起来,对三娃道,“快走!又开始了!”
三娃向后看看,道,“没事,咱们属于贺副将的小队,接到的命令就是留在这里清扫检查战场。少将军应该是去追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