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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50)
前方树木丛中,隐约已看见那座殿堂的飞檐,楚安想一想,道:「若是没有人,我们又……」
「没有人再说。」楚轻侯脚步加快,他说得尽管轻松,心头却并不轻松,这一次遭遇,实在太诡异。
然而他表面上却显得若无其事,因为他知道自己若不镇定,对於事情非单没有帮助,反而会弄得更糟,他看到了楚安的恐惧。
殿堂那边没有人又该怎么办,他当然也不知道。
一样的道路,不一样的感受,那座殿堂给他们的感觉也是一样,现在他们才发觉,殿堂的周围遍植枫树。
枫叶秋红,那种红刺目之感,就像火、就像血,那座殿堂看来,就像燃烧在火焰中,涌现出血液,非常得华丽,非常得苍凉。
没有声音,楚轻侯再候片刻,终於伸手掀开那道水晶帘,举步走进去。
殿内异常得静寂,灯火并没有熄灭,那种华丽都已经褪了色,长几上犹有酒香,就只是不见有人。
楚安四顾一眼,道:「公子,他们……」
楚轻侯目光转回来,道:「当然都休息去了。
」
「那总该留个人在这儿,这实在不合情理。」
「不合情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楚轻侯又踱步一周,向殿右侧的一道珠帘走去。
珠帘的後面是一条走廊,直通後殿,那里一样没有人,却一样华丽,阳光从花格子透进来,楚轻侯看得很清楚,到处都一尘不染。
一个紫檀木架上,放著几坛酒,其中的一坛泥封已开,楚轻侯不必试,只嗅那气味,就知道是他们昨夜在殿堂上喝得那种酒,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楚轻侯主仆并没有碰那些酒,从後殿的另一条长廊走了出去,那条长廊连著一个宽大的院子,设计得非常精巧,却像是一幅已褪色的扇面,虽然美丽,却美丽得憔悴而苍凉。
穿过这个院子的一道月洞门,就进入一片枫林内,一条白石径婉蜒在枫林中。
楚轻侯顺著白石径往前行,楚安只有跟著,不敢稍慢,那种寂静已令人毛骨悚然。
枫叶红透,不少被吹落,楚轻侯主仆就像是走在火烛中、血海里。
「不知道这条石径通到什么地方?」楚安这问题,楚轻侯当然回答不出来,脚步不停,只有前行。
转了几个弯,石径继续往上伸展,再前行数丈,豁然一开,当前一座石陵,建筑得很华丽。
一种死亡的华丽。
陵四面都有石阶,两旁列著石翁仲、石马、石华表。
楚轻侯绕著石陵走了一周,微喟道:「这工程不可谓不庞大。」
楚安亦步亦趋,道:「不知是什么人的陵墓。」
楚轻侯在一道石阶之间停下脚步,道:「我们上去一看,便有分晓。」随即举步走了上去。
那只是三十余级,走来却令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每走一步,压力仿佛更加重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死亡的压力。
死亡的威胁!
楚轻侯拾级而上,楚安简直就像是在爬。
那些石人、石马显然都经过下少日子,也许是风雪侵蚀,不少地方已剥落,石缝间甚至长出了青苔来。
走尽了石阶,他终於来到三个石坟之前,那三个石坟一大二小,缝隙闾全都长满了青苔,也下知多久没有清理,坟前都立有碑石,也是一大二小,正中那最大一块的刻字有些已落,但「东海留侯」四个字勉强仍然分辨得出来。
一看这四个字,楚轻侯的脸色就变了,看到碑上死亡的日期,楚轻侯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那就是——
洪武二年。
楚轻侯没有忘记现在是宪宗成化五年,亦计算得出距离洪武二年已经有一百年了。
葬在这个坟墓中的东海留侯若是他们昨晚所见的,岂非就是一个已死了一百年的死人。
这种事情是不是太神怪,太难以令人置信?
楚轻侯几乎立即排斥这个念头,楚安这时候已经爬上来了,看到了,猛一声怪叫道:「公子,东海留侯——」
他的表情很恐怖,几乎立即就肯定,这东海留侯就是昨晚所见的那个,楚轻侯反而平静下来,道:「你放心,不是昨夜的那个。」
楚安实在奇怪楚轻侯为什么说得那么肯定,道:「但……」
楚轻侯手指墓碑,道:「你看,这个东海留侯乃死在洪武二年。」
「洪武二年距现在……」
「一百年——」
「难怪他的衣服那么奇怪。」楚安竟然冒出这种话,道:「原来是一个已死了一百年的死人。」
「怎会有这种事?」楚轻侯笑得很勉强。
「公子——」楚安叫起来,道:「你难道不明白?他们都不是人,是鬼!」
「哪有什么鬼!」
「公子——」楚安忽然又叫起来,道:「你看!」
他叫楚轻侯看的是旁边那两块墓碑,墓碑上死亡的日期完全是一样,名字当然不同,他们却都不陌生。
——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