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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301-350行) (7/112)

林洛英脸一僵,皱眉。“沈楼主,此话怎讲?”

“我先前说过,这四个人的死,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仇家,而是对方想杀鸡儆猴。”

林洛英勉强一笑,“沈楼主,我敬你是一方豪杰,但你也不能空口无凭血口喷人!”

沈融阳眉间淡淡恍若水墨,连话也轻描淡写如同在谈论天气。“是不是血口喷人,林庄主应该比我明白,鱼肠剑、凝光剑、聚影刀,难为林庄主能找到如此形神俱似的兵器。”

言下之意,那三把绝世兵器,经过众目睽睽鉴定,在丁禹山手中验证过,竟然是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融阳身上,他却闭口不言了,神色淡漠望向厅外的天际。

林洛英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颓然苦笑,整个人如同老了十岁。“是我疏忽了,天下之事尽在如意楼,沈楼主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倾弦轻咳一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否劳烦林庄主为我们解惑?”

林洛英目光茫然半晌,慢慢地回过神,长叹一声。“这件事要从五年前说起。”

江苏林家三公子,众所周知,才情武功,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林洛英自然也以这个幼子为豪,早早为他订下了门当户对的婚事,又让林三公子前去下聘,然而就在去未来岳家的途中,林三公子死于非命,随行侍从无一幸免,其中不乏武功不错的人,不见的还有一把凝光剑,是林三公子的随身兵器。

“你是说,凝光剑在五年前就失踪了?”丁禹山突然插口。

林洛英摇摇头。“犬子丢失的那把凝光剑,与这次林某展示的,都是仿造之物。”

“那真的凝光剑呢?”

林洛英苦笑。“哪里有真剑,犬子手中那把是祖上仿造,至于今天这把,是我为了引出杀害犬子的凶手所制。当年犬子无端遇害,只有凝光剑一起失踪,在下大胆猜测,行凶者就是冲着剑去的,所以林某苦苦寻访铸剑名师,就是为了造出一把能够以假乱真的凝光剑,引出凶手,却不想……”

却不想被对方趁了先机,连累四个无关的人,对方连杀四人,只不过意在震慑林洛英,告诉他不要耍什么花样。

木鱼大师缓缓开口。“林庄主,那金刚伏魔袈裟……”

林洛英颓然,“大师恕罪,我担心那贼人太过凶残,故而广发请帖,所以那袈裟,只是林某撒谎,情非得已,请大师谅解。”

木鱼大师摇摇头,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莫问谁摸摸鼻子。“今日之事,大厅之内只有我们几个,照理说,那个行凶者并不知情,所以他仍然会来。”

林洛英不知道应该高兴好还是担心好。“莫大侠,你的意思是,那人不会善罢甘休?”

“不错,为了避免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林庄主最好把一些人都请走,连韩珍夫妇和蒋女侠都遇害,对方的武功起码不会低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语惊四座。

钟璎珞轻咬贝齿,眼睛里流露出痛恨和惶然,于素秋在她旁边轻声安慰。

丁禹山跟木鱼大师俱都神情严肃。

倾弦低着头,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神游。

惟有沈融阳,一直看着外面,云淡风轻,仿佛在等着什么。

“庄主!”

管家跑进来,拿着一封信,脚步有点慌乱,虽然他极力掩饰。

林洛英接过信扫了一遍,就近递给木鱼大师,脸色愈发黯沉。

很快信在所有人中间都传阅了一遍。

“这信从哪来的?”

“家人收拾庄主房间的时候,在桌上发现的。”

信的措辞很客气,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但总的意思是,对方要凝光剑,让林洛英在今晚丑时之前交出来,不然就每隔一个时辰杀一个人,包括此刻这里的所有人在内。

“公子,您的衣物已经洗好叠放在包袱里了,我们今日便要走么?”婉约入水的少女捧着包袱走进来。

苏勤扑上来抢过她手里的包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用帮我洗衣服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阿碧眼眶一红,连忙低下头,声如蚊呐。“我什么也不会,被你救了,怎又好白吃白喝……”

苏勤抢包袱纯粹是因为不好意思,见她要哭反而手足无措。“诶诶,你别哭啊,我不是不让你洗,而是……哎,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好让你洗衣服,何况我救你来,又不是让你为奴为婢的。”

两人几天前去了一趟阿碧爷爷口中所说的远方姨妈家,却发现那里早就残亘断瓦,不复人烟,而阿碧的爷爷也一直没有如约前来,苏勤做了最坏的打算,又安慰阿碧一番,将她带了回来,准备回程的时候也一起带上她,让父亲帮忙安置,却不料被未婚妻误会,未来岳父也没给他好脸色看,弄得他甚是郁闷。

两人又说了几句,阿碧想起近两天发生的事情,不由有些担心:“公子,这个山庄里一连死,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趁着大家走,要不我们也走吧?”

苏勤摇摇头。冯春山是不走的,当年林洛英于他有恩,别人有难的时候拔腿走人显然是江湖人不齿的行径,既然未来岳父不走,他要是走了,将来两家见面就更难说话了,再说这件事情也足够引起少年人的好奇心。“冯伯父他们不走,我们怎么好走,再说还有那么多高手,像问剑山庄庄主,木鱼大师,沈楼主这些人在,不用担心。”说到沈楼主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有点不自在。

阿碧没注意这点小异样,她温婉一笑。“公子在哪,阿碧就在哪。”

莫问谁摸摸眉梢,好吧,既然大家的修养都那么好,只好让他来做这坏人了。“林庄主,这赏剑大会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开始之前,是不是来个赏酒大会?”

这种话在莫问谁说出来,很是理直气壮,这点至少江湖上很少有人能做到。

这时候一个家仆走上来,对着林洛英耳语数句,林洛英点点头,低咳了一声:“怠慢诸位了,酒席已经备好,请随我来吧。”

莫问谁和沈融阳都被安排到第一席上,莫问谁绕过木鱼大师和于素秋,非要和沈融阳坐一块,而且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发生,要不以你的性子,怎么会来看这劳什子的赏剑大会。”耳边传来兴致勃勃的某人声音,传音入密

沈融阳举起酒杯啜了一口,笑而不语,酒似乎是林家自己酿的,还不错。

“喂喂,不够义气啊,有好玩的事情不喊我,要不是我事先有预感,这次就被你小子落下了。”

“又在装神弄鬼了,你小子能不能别戴你那副温文儒雅的面具了?”

沈融阳终于放下酒杯,嘴唇微微张阖。“我什么时候不温文儒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