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547)

香雪想自己进城，高奶奶哪里肯让她一个人去，说道：“那怎么行？先不说别的，这离着城里好几十里路，你难道走着去？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单身一人出去，没的让人说闲话。还有，上次跟曲家人闹成那样，那可不是什么良善人家。要是被他们知道你一个人进城，起了坏心，到时候你哭都没处去！”

恰好，宋朝阳也要去镇里办事。

高奶奶知道了，索性跟他商量了自家出牛车，让宋朝阳赶着，自己和香雪也就有了车可坐。

宋朝阳感念高奶奶将那几个病弱的兄弟照顾的极好，自然应允。

腊月村长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薛家的牛车上也没有棚子，香雪浑身裹得跟个棉球儿似的，仍然觉得抵不住寒意。

她带着歉意看了看高奶奶，心里十分感激。

本来，老人家可以不出来受这遭罪的，都是为了陪着自己罢了。毕竟，要是自己单身一人跟宋朝阳出来，那明天整个杏花村就得传出多少种不好听的话来了。

幸而这几日来并没有下雪，宋朝阳赶车又是一把好手，不过个把时辰就到了镇里。

宋朝阳因要去县衙办事，便将香雪和高奶奶放到了朱大娘的家门口。

香雪来过了一次，这次驾轻就熟。

门口喊了一声就进了院子，朱大娘迎了出来，一见了她，很是高兴。

替高奶奶引见了，香雪便将荷花等人的绣活儿交给了朱大娘。

朱大娘翻看着香雪带来的绣品，笑道：“我算着，你怎么也得过了年才能再进城，没想到这会儿就来了。怎么着，这些天光忙活这件事儿了吧？”

“可不是么，每天家里都好几个人一块儿做针线，再没这么热闹过了。”香雪见她脸色尚可，估摸着这事儿也就成了。

朱大娘挑出两块儿帕子，摇摇头，“别的还不错，至少都是平平展展的，针脚也匀称。这两块儿，实在是不能入眼了。”

香雪看了看那两块儿帕子，认得一个是桃花的，一个是香秀的。

当下把两块帕子收了起来，笑道：“那我去回了她们，以后练好了手艺再说罢。您先看看这个。”说着，取出自己费劲巴拉做出来的双面绣帕递给朱大娘。

朱大娘接过来，立刻就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叫道：“哎呦了不得啊，香雪丫头，这还真让你捣鼓出来了？”

绣帕不大，帕面是粉色荷花碧色莲叶，颜色娇艳而且与之对称的是一副鲤鱼戏水，栩栩如生。

朱大娘拉着香雪的手上下打量，摇着头啧啧称赞：“一直都知道你手巧，真没想到能巧到这个份儿上！我听人说，南边那些个绣娘中会缎绣的也不多。且那些个会的，都把这手艺看的跟命似的，轻易都不肯外传呢。咱们不说那边，就这杏花县来说，你可是头一个会缎绣的人了！走走，快跟我去见夫人！”

高奶奶没说话，不过听到了朱大娘如此夸赞香雪，嘴角的笑是一直没下去的。

跟着朱大娘来到师爷家，高奶奶拽了拽自己的衣襟，踌躇道：“我就不进去了吧。又不认得师爷夫人，缩手缩脚的也不好。”

“快别这么说了老姐姐！”朱大娘拉着她进了大门，笑道，“不是我说，我们夫人最是怜老惜贫的了。性子又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一径进了大门。

第65章

独门手艺

时值年底，苏娘子这里也正忙忙碌碌的。

不但要打点过年的各种琐事，更要打起精神来，预备各处的年礼，还要分出神来操心年后新县令到了之后的事情，真是一天恨不能当做两天来用。

听说朱大娘带了香雪过来，苏娘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带了些倦意道：“让进来吧，大老远来了。”

香雪一手扶了高奶奶，一边示意她不必紧张，跟着朱大娘一起进了苏娘子的屋子。

“夫人，好消息呀！香雪这丫头琢磨出来了！”

苏娘子见朱大娘满脸喜色，心里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双面绣上边。

饶是她一向沉稳，也忍不住站起来，惊问：“当真做出来了？”

“可不是么！”朱大娘掏出绣帕递给苏娘子，“夫人过目。跟咱们从前见过的一个缎绣绣品不差什么！叫我说，那颜色花样比那个还好呢！”

苏娘子接过帕子细细看着，眼中闪过惊喜——有了这缎绣绣法，何愁自己的绣坊不能红红火火啊！

当下狠狠地夸了香雪一通，让她去苏家布庄里挑最好的料子和丝线，务必在新县令到任前，做出一幅插屏绣件来。

香雪算了算日子，虽然急了些，但是冬日里也没有其它事情，若是夜里赶一赶，倒也差不多了。

苏娘子心里高兴，又让人拿了十两银子给香雪，叮嘱道：“这缎绣绣法自来便是绣娘的不传手艺。你既然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心神。这可算是你以后安身立命的一项本钱，可别叫人偷学了去。”

香雪知道她的意思，赶忙点头应了。

从苏娘子家里出来，朱大娘果然带着香雪又去了苏家布庄选料子。

香雪笑道：“那我下次来，把上回选的送回来。”

朱大娘瞥了她一眼，“夫人既是让你重新来选，就是不要那个了。你留着吧，不拘做点儿什么都好。”

香雪抿着嘴笑，朱大娘反应过来，含笑假意骂道：“好个多心眼子的小丫头！”

布庄掌柜已经记住了香雪，亲自带着她们到库房里去选新到的料子。

香雪比对了半日，选定了一块米色的纱缎，远看有些透亮，想来绣出来更好看。

出来的时候，香雪又看了看柜台上。

因为到了年下，来买布的人不少。

毕竟，谁家要是有富裕的钱，都得做上两身衣裳。

刚刚走了几个顾客，小伙计正在那里整理着打开的料子。

香雪走过去，挑了一块儿深灰色的，一块儿豆青色，一块儿绛紫色的料子让伙计包了起来——刘大爷两口子与她非亲非故，但是却对她和二丫非常好，她打算年前给老两口子每人赶出一身棉衣来，也算是表表自己的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