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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桢攒了一口气在喉间，在听到这句话后，微颤着缓缓吐出：“殿下这样快转变态度，全是因为男女之情，根本不可能。”

从前姜启岁与柳清介相处的确暧昧，但他能感觉到，姜启岁从未认真，甚至是隐隐防备抵触。

“我却认为，殿下这样坚定要立他为正君，是为了反抗陛下。”

姜子遇一听就反应过来：“你是说，陛下越不许，殿下越要将此事做成？”

他仔细回想了姜启岁从殿内出来激动的神色，还有母女二人一直以来的对抗，姜启岁的逆反……不由得有些相信卫桢的看法，否则怎么早先一点迹象都无的事，突然就非他不要了？

殿下的感情不在他的忧虑范围内，他只知道，首辅为君后，太不合适。

他不敢劝殿下，劝了也没用，若如卫桢所说，殿下是为了反抗陛下，他一直遵循陛下的意志，殿下定然更不想听他的。

“卫公子既然有了想法，不如去劝一劝殿下？”

卫桢凝眸望向宫门方向，双拳攥握：“自然。我也不希望，殿下错付了情意。”

鸟雀

卫桢进宫时,

柳清介恰好也往西苑去，在宫道上与他对面而来。

卫桢加快几步想要赶在他之前通禀，守门的宫人却拦了他，目光投向不急不缓落后一步的柳清介,

恭敬行了个礼：“少詹事见谅,

殿下有令,

有要事与首辅商议，烦请少詹事先等等。”

柳清介稳步走到他身侧,

微微颔首,

跟着宫人进了殿内，绯红的朝服带起一阵凉风,

甚至没有看卫桢一眼。

宫人又躬身行礼：“少詹事见谅,

殿下吩咐了，只见首辅一人。稍后首辅出来，奴婢立刻就为您通禀。”

卫桢站在门外，眉梢不住抖动,

指节攥得发白,

前胸后背一点暑气也被心头的凉意冲散,

散着寒气。

他尚还记得,

在他加冠那日,

柳清介多么失控,

如今倒好像与他换过来了。

即便殿下对他几乎没什么男女情意，他从前也总是自信坦然,

柳清介越失控他越觉得安全。左右殿下谁也不在乎,

他还占了正君的名头,

日后与殿下日夜相对,

总会培养出感情。

可现在,

他什么也没有了。殿下对他的虚与委蛇，一点伪装的温情也彻底没有了。

柳清介倒是什么都有了，殿下亲口许诺正君之位，甚至不惜在还要用到叔父的关头提起退婚，现在感觉到安全的又是他了，所以连从前刺激他的手段也不需再用。

他连情场上的对手也不配做了。

柳清介凭什么得到殿下的心？凭他那副皮囊？早先殿下对他总是无所谓，被他软禁一遭，反倒动了心？没有这样的事。

他眉眼发冷，挺直脊背站在西苑宫门外，默然等着他们议事结束。

*

柳清介踏入殿内，见姜启岁正在提笔写着什么。

桌案摆放在窗边，从窗口漏出一大片日光，洒在女郎发上，身上，案牍上，纸册笔砚上。

姜启岁轻挽兰袖，皓腕凝霜，白皙到透明的纤手执着羊毫玉笔，长睫缓垂，鼻梁一侧在日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妩媚的面容竟也显出几分清丽文秀。

听到他的脚步声，姜启岁还未停笔，唇边便已经先漾起笑意：“太傅看孤看呆了？怎么站那儿不动了？”

柳清介听她言语带着轻松笑意，似乎与早先在启英殿别无二致，顺着她的话应了，缓步走到她身边。

姜启岁鼻尖萦绕了熟悉的雪松香，笑得更深，顺手取了手边的调令给他看：“太傅帮孤看看，孤心里总像没什么底似的。”

柳清介抬手接过，仔细看了看：“殿下不必担忧，已经布局过，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再递回纸张，目光凝在她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