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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祁魏氏的经厉颇有雷同之处,不过更委屈、也更凄惨。
鬼妇娘家姓房,名唤美如。同样在那个大旱之年,朝庭放振不及,家里熬到了喝风吃土的光景。
有天夜里,冀房氏被公爹捂住嘴巴拖出被窝,径直拽进厨房,用菜刀活活劈死。
她丈夫惊醒后看见此一幕,却并没有阻拦。
第二天冀家老小终于吃上一顿饱饭。
可是冀房氏的心里恨透了,就算是她的亲生子女,她也无法原谅。
她留在冀家,是想看他们会得怎样的报应。
可是她等啊等,等到官府放振,等到雨水降临,等到大灾过境。
却只看见她公爹有天悄悄从房后刨出她的头颅与残骨,拿块破布包起来扔进甘泽山的乱葬岗。
她还看见他的丈夫亲自去官府报失踪,说她闹灾时挨不得饿,抛下相公儿女,跟外省的野男人跑了。
冀房氏不仅没有被好好安葬,还被扣上个私奔罪妇的名头。
霍振庭传话声音越来越小,前一位婶婶是自愿就戮,讲话十分委婉,也没什么怨气,他还没觉怎样。
眼前这位不仅言语直白,而且恨意滔天。
霍振庭不仅听得惊恐交加,且为对方经历伤感万分。忍不住把瑟瑟发抖的身体贴向厉海。
范筹不在,厉海替他做笔录,傻媳妇挨过来,他反而撑手肘将其推开。
霍振庭只得强自镇定坐直身体,眼泪却不受控制滚落两腮。
厉海记完这一段,才发现霍振庭已经泣不成声,连忙推开纸笔,揽住对方肩膀为其拭泪。
这时大家心里都很不好受,即便是上过战场的耿峯,也无法淡然面对如此惨绝人寰的奇冤。
面对幽魂诉冤,仍是李木匠先开口:“侬现在还有啥未了心愿?”
冀房氏:“嗯在等,等伊家遭报应。”
李木匠:“冀家的人,也是侬的后人吧?”
冀房氏沉默了,她这百年来心情如何复杂,恐怕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明白。
厉海心情沉重,默默把霍振庭脑袋按自己肩头,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
但此刻当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寻求谁的慰藉。
反倒是霍振庭终于得到厉海温情对待,心里好受很多,渐渐止住哭泣。
对冀房氏提出个他自己关心的问题:“婶婶,侬见过阿好姐姐吗?”
冀房氏面无表情点头:“伊家本来要姝好殉节,姝好自请出家,你们来冀家的前一天,她搬到山上去了。”
她讲这段话时全无情绪起伏,冀家每一位后人,于她来说都是罪人。她不在乎任何人死活,只客观陈述事实。
厉海却继续追问:“您有没有看见送冀姝好上山那天都有谁在场?”
冀房氏:“姓冀的都在,官府来了辆车,把伊送走。”
“官府?”耿峯拧眉追问:“哪个官府?”
冀房氏:“和侬穿一样那些官差。”
“册那!”厉海咬牙低斥:“好个祁所长,我他妈被他耍得团团转。”
这时先前与他们在大街上谈过话的祁魏氏也带一名女鬼回来,他们身后还跟着范筹。
当然范筹并不晓得自己前面有俩女鬼,大咧咧抬起胳膊:“我图省事买了一兜干火烧,没肉,咱们就咸菜凑和一下,没问题吧?”
第85章
血牌楼
驴肉火烧店铺里沉闷气氛被范筹促不及防的一嗓子打破。
接着小范探员加快脚步,身体直直穿过前后四重鬼影,把火烧、咸菜一股脑放霍振庭面前:“庭庭,饿坏了吧?侬先吃。”
然后才礼让其他人:“您各位也吃些,我路上嚼了一只,蛮香。”
霍振庭两眼通红坐直身体,神色感激接下范筹递过来的油饼:“小范哥哥,侬踩着婶婶的脚了。”
一人一鬼同时低头看脚面子,同时往旁边跳开一步,默契得好像真把谁踩疼了一样。
霍振庭被范筹跳脚动作逗乐:“婶婶说没事,让侬别在意。”
范筹嘿嘿讪笑抓脑壳,目光落在小傻子脸上,情不自禁多瞧两眼。
他觉得自己跟厉海相比,对美色的感知可以说相当迟钝。
厉海见振庭第一面就说这小子卖相好的不得了,发现对方是个傻子啥也不懂就更加放胆调戏百般勾引。
范筹原先是不信厉海真对霍振庭下手的,但今天瞧俩人吵架模样,猜想他老大恐怕不是单纯分霍振庭半张床那么简单了。
这个念头让范筹内心相当复杂。
他是最近才越瞧小傻子越顺眼,所以心里也愈发可怜他。
厉家向来以家风端正著称于沪城,厉老爷富甲一方,但家里只供养一位正妻,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沪城十里洋场上那些纸醉金迷的玩意,老爷子一概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