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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49)
我回去之后一页一页看得津津有味,废寝忘食,当然也忘了写作业。
三天之后,我把书带到学校,兰禹捷才把书借给熊灵。体育课时我们跳皮筋跳累了,就坐下大王椰子树底下聊天。熊灵很神秘地贴进我,说了一句:“小瑜,兰禹捷是不是喜欢你呀……”
这句话在我的心里引起了一次大地震,虽然我自以为很会造句和写作文,但“喜欢”一词还是第一次以这种突兀的形式进入我的脑海,之前写作文时我笔下的“喜欢”二字都是抒发我对大自然、对老师、对长辈的喜爱之情。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啊,不会吧,是夜礼服假面对水兵月的那种喜欢吗?我一直以为兰禹捷和我的友情只是少数民族和汉族之间纯洁的友情啊。
我的心跳得砰砰的,用当时小学生作文中流行的形容就是“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在心里一样”。我扭捏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熊灵见我这么有兴趣,马上说:“那本书是我先向他借的,可是他却先给了你。我记得你没开口借过呀,他一定是喜欢你才先借给你的。”
我傻傻地点头,虽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可听熊灵这么一说,我真有点感觉他喜欢我。只不过……我不喜欢他。我那时心如止水,好像没有对任何一个男生产生喜欢的感觉,也许就是那时候压抑久了,才酿成我初中刚入学就同时喜欢四个男生的悲剧。
言归正传,熊灵一本正经地问我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还蛊惑我道:“你就告诉我嘛,只要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就把我喜欢的人告诉你。”
冤枉啊,我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呀,难道我要告诉你我喜欢泰罗奥特曼?我见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就打算乱编一个,这是善意的谎言啊。回想一遍我们班男生的脸,挑出三个长得比较清楚的,再从中挑出两个比较高的,一个是陈鸿,一个是杜翊。我那从小就初见端倪的虚荣啊,即使是忽悠熊灵,也要找一个长相好的喜欢对象,以显示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我本来想说杜翊,可又觉得我和他太熟了,说出他的名字很没悬念,还是说陈鸿好了。
熊灵很赞许地拍拍我的肩膀,“你眼光不错,我觉得陈鸿是我们班长得最好看的男生,个子高,篮球又打得很好,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呢。”
其实我至今都对别人的暗恋对象是谁没什么兴趣,我就搞不懂女孩子之间巩固友谊的方法为什么就是互相说出自己的秘密,而大多的秘密都围绕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在我的处事观里,我能告诉你的秘密,对我来说肯定都不是秘密。
“那我跟你说我喜欢的人。”熊灵羞涩地说。
“你说吧。”我听熊灵的秘密完全是为了满足她想说的欲*望。
“其实我喜欢的人是杜翊。”熊灵说完之后脸全红了,跟我这种厚脸皮编造喜欢对象的人截然相反。她说出杜翊的名字时,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呛死。从小到大我就不认为有人会喜欢杜翊,因为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连他几岁断奶尿过几次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有史实为证——
当我上二年级还尿床的时候,我妈一边捏我的屁股,一边骂我说:“人家杜翊上一年级后就没尿床过,你看看你!”
我委屈地摸着自己肿起一边的屁股,扁着嘴坚持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顶嘴道:“他尿尿的地方比我长,睡觉时一定用皮筋绑起来了!”
妈妈那时的表情……无以名状,从此,她再也不跟我提杜翊尿床的事,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尿床。
狼来了
奥特曼的风潮很快就过去,五年级下半学期时就被一股风靡亚洲的强大风潮掩盖过去,那股风潮就是根据井上雄彦的漫画改编的动画片《灌篮高手》。这部动画片引发的狂潮让那时多少男生弃足球去打篮球,而事实证明,这种选择是对的。如果篮球打得好,有幸被选入国家队,会引来老百姓多少有点崇敬的目光;而足球踢得好,不幸被选入国家队,只会引来老百姓充满鄙夷的目光。所以,中国足球队的唯一好处就是让更多的中国人认识了篮球。话说回来,如果我有那运动细胞,我会选择打兵乓球,那个在奥运会上一直属于我们中国人的球类项目。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发觉我和我们班的女生是不一样的,有点鹤立鸡群。(没错,一个不太正常的人在一群正常人中总是显得特别独特)
我们班的女生无一例外都喜欢流川枫,讨厌樱木花道。
而我对流川枫一直没有感觉,也不讨厌樱木花道,觉得他很可爱。
流川枫究竟何德何能,无论是在湘北还是在我们师大附小都能吸引那么多女生?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杜翊和兰禹捷也喜欢流川枫,两个人下课凑在一起讨论流川枫和仙道谁更厉害,放学就去篮球场学着流川枫打球。他们一直想灌一次篮,可惜身高不允许。兰禹捷自不用说,杜翊那时的身高是166,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这个身高算是高了,但灌篮的话,没有185怕是不行吧。(你自己那时好像连150都不到……)
男孩子中有些人喜欢仙道,我也觉得他们的品味匪夷所思,我宁愿他们喜欢流川枫。(人家喜欢谁关你什么事?)话说仙道长得不错,就是头发太奇怪,他和《七龙珠》里的悟空一起,被我列入奇怪发型二人组。我寻思着他和悟空早上究竟要用几瓶发胶才能把头发全部竖起来,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发型是现在90后非主流发型的原型。靠,人家小日本在90年代就玩腻了的发型被我国一些脑残拣起来接着玩,不嫌寒碜!(好了好了,你喜欢谁干脆告诉我们吧,不要铺陈那么多,到最后发现你喜欢的人是大猩猩)
我喜欢三井寿,看见当不良少年的他聚集一伙人去揍篮球队的人时,我觉得他挺讨厌的,可后来看见他被水户洋平打得满脸是血,忽然喜欢上了他。(你的审美观很惨烈……)后来他剪了头发重新加入篮球队,还在赛场上屡屡投出精准的三分球,我那纯真的少女心呀,那叫一个荡漾啊。
一次体育课,我看见杜翊带了他新买的篮球来,就问他能不能借我试着拍几下,他爽快地答应了。这又是男女孩之间不同的地方,女孩子新买的东西通常不喜欢让别人碰,而男孩子新买了什么玩具总不吝啬和同伴分享快乐。什么?你说你身边的某个男生不让别人碰他新买的玩具?那你要小心了,这个男的很有可能不是男人,至少在心理上不是,离他远点,否则他将来很有可能喜欢上你男朋友。
我一拿起篮球,就直接投三分球,结果……可想而知,球还没越过罚球线,就落地了。
杜翊的脑后挂了许多黑线,学着流川枫的表情,说了一句:“大白痴。”
事后我特地查了词典,白痴和21三体综合症可以说是同义词,只不过“白痴”的定义外延更广,它包括了先天和后天的智障。(你对这种无聊的事总是格外热情)
“你想投篮,得先从运球练起。”杜翊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身高,然后说:“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去打羽毛球好了。”
“为什么?”我诧异。
“以你的身高,恐怕连后卫都没份。而打羽毛球可以促进长高。”杜翊你的嘴太毒了,长得矮也不能怪我呀,我这几年不一直努力长高了么。
“杜翊,一起打球吧。”陈鸿远远跑了过来,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背。
陈鸿是全班最高的人,170,理着个有流海的平头。我和他对视的一刹那,居然脸红了,也许是之前跟熊灵说我喜欢他的缘故,而我明明不喜欢他。
“朱瑜,听说你和杜翊是邻居?”陈鸿很自然地和我打招呼,我回答他的时候要昂着头,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说话,感觉他真的好高啊。(对一个连150都不到的人来说自然是这样,若你有姚明的身高,你一定不会这么认为)
“这丫头看了《灌篮》,喜欢三井来着,拿了球直接投三分,嘿嘿,笑死我了。你改名吧,叫三井愚……愚蠢的愚。”杜翊一手抱着篮球,一手叉腰,哈哈大笑。
陈鸿眉毛挑了一挑,笑道:“你也喜欢三井?跟我一样,《灌篮》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他,喜欢他投三分球时自信的样子。”
“是额是额……”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那时我的心情就是——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陈鸿也。然而我喜欢三井并非他三分球投得好,而是因为……他好像很有钱啊。他的一双球鞋,名牌的,只是鞋带断了,说扔就扔,注意去观察,你可以发现《灌篮》里面最有钱的就是三井寿。他有钱的证据,我在这里就不列举了,否则你们说我抄袭那篇《三井有钱论》。
《狼来了》的故事告诉我们,小孩子不应该说谎,说谎之后谎言会成真,自己也会遭到报应。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报应,总之,我站在篮球场边看陈鸿打了一节课的球,之后就隐约有了喜欢他的感觉。
像我那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一个人都很盲目也很莫名其妙,不过这种感情恰是成年人所没有的。成年人之间的恋情,通常避免不了性和物质,我们小孩子萌发的这种朦胧的感情,是被成年人所不齿的,就好像大学生看不上中学生的恋爱,而在工作的人看不上大学生的恋爱一样,都是相对的。所以,别以为你是过来人,什么都懂,在比你年纪大的人面前,你也只不过是一傻子。
谁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在上大学之前没有喜欢过任何异性?但这不能叫早恋,充其量就是个暗恋,前者的参与人为二,后者参与人为一。陈鸿人长得好看,个子又高,还喜欢三井寿,所以我喜欢他,可能就这么简单。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一如年少时简单,那么会少了多少尔虞我诈,少了多少离合悲欢。如果现在让我再遇见陈鸿,就算两情相悦,我一定会多想很多东西,比如他的工作他的家庭他的收入,也许他也在考虑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的收入,这是符合成年人恋爱的普遍规律,但总让我觉得悲凉。
我开始后悔自己曾经告诉熊灵,我喜欢陈鸿。并不因为我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陈鸿,而是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个秘密,而我居然把秘密提前告诉了熊灵。我说过,我习惯于把不是秘密的事情当作秘密告诉别人。一个五年级的小孩有这般心思,实属罕见。(所以说了你不正常嘛)
放学之后,我收拾了书包准备回家,走到教学楼下时,忽然被我们班几个女生给堵住了,她们拉住我的手,把我拖到教学楼后面。
像很多少女漫画里提到的那样,女主角和万人注目的男主角多说了几句话,被女配角们看见了,就一定会被打击报复。这是个很雷的情节,但确实发生在我的五年级生活中。女人的嫉妒心是从小就有的,而且越大越强烈,只不过小时候不懂得隐藏,嫉妒就直接表现出来,长大了嫉妒还不表现出来,表面上还跟你生死之交似的。你必须明白一个事实,在大多数女人的字典里,对于身边非血缘关系的同性不会存在“羡慕”,只有“妒忌”。如果你的朋友跟你说,哇,我好羡慕坐我旁边的女同事哟,居然开车来上班呀。她就是嫉妒,因为她自己没本事赚钱买车,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买车给她开的老公。
如此,我反而觉得那几个把我堵在教学楼后面的女同学很可爱很直率,希望她们长大之后也能这么直率,不要因为嫉妒而暗箭伤人。
“朱瑜!你太嚣张了!招惹一个杜翊也就罢了,今天你又借着杜翊去招惹陈鸿!”说话的是我们班最高的女生,嗓子也粗。但这个女生在此后的几年里几乎没有长高,我大学时参加小学同学聚会的时候又见到了她,居然没有我高……她还记得这次堵我的事,说起来一边道歉一边发笑。
“杜翊就住在我对面,我怎么就招惹他了?”我避重就轻,只谈杜翊,不谈陈鸿。
“就算你没招惹他,你也不应该假装喜欢《灌篮》去接近他们,你连400米都不及格,还去打杜翊的篮球。”这次说话的是我们班最黑的女生,那次同学聚会我也见到了她,她……还是那么黑。
小孩子的逻辑总是有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将日本人和章鱼联系得那么完美的,我400米不及格,跟我借杜翊的篮球之间有什么联系?从小到大,我不单玩过他的篮球,还玩过他的积木,他的游戏机,连他这个人,我都玩过!呃……误会了吧?那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我们玩的是医生病人游戏,轮流当病人。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发现他比我多长一个东西,觉得很不正常,嚷着要拿着玩具手术刀说要将它切除。(你从小就很猥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