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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101-1150行) (23/90)
陶然心道,这还真是家教森严的家庭。
老者将茯苓捧起,放在手心细细地端详,陶然有些惊讶,这老人家身体还真不错。接着便释然了,像这样的老中医,自然身怀一套养生延年的方法,身体比一般四体不勤的年轻人要好也不奇怪。
老者端详了好半晌,陶然垂首静静地品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不太关心他鉴定的结果。少女侍立在侧,看着陶然悠然的姿态心中一动,眼睛不经意地一扫,讶然发现,少年脖颈之下的肌肤,恍若初雪,细腻得不像话,和脖子处的暗黑形成鲜明的对比。待欲看时,陶然却抬起头来了。
老者银须忽地抖动,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茯苓拿起大步朝门后小院走去。
少女回过神来,喊了一句,“爷爷!”心里大惊,爷爷从来都是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动,前些年大伯生死一线的时候也不见爷爷这般失态啊。这茯苓还是别人的东西呢,爷爷怎么一声不响地就拿走了。
少女跺了跺脚,清丽的脸上写满了尴尬,朝陶然说了声,“抱歉,我爷爷以前不这样的。”
陶然浅浅一笑,“没关系。”心里暗喜,看样子,那老者或许能辨认出这茯苓的来历。他倒是没有怀疑老者会把这茯苓怎么样,仁心堂百年老店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才捧着茯苓走了进来,银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小先生,你说这茯苓你要多少钱,小店收了。”
少女暗自翻了个白眼,拜托,哪有这样谈生意的。爷爷治病的本领是一等一的好,可做生意,她就不敢恭维了。
“啊?”陶然也惊讶了,象这样的东西普通药店看不出来历,一般药店也不敢收,价钱还不是由药店说了算。老者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看来人品极好,不是为利是图的奸商。可惜,陶然自己也算不准这茯苓值多少钱。
因此,一老一小只能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少女扑哧一笑,笑着说,“爷爷,不如你先说说这茯苓的来历吧,我们也好合适出价。”
老者望了陶然一眼,陶然笑着说,“其实这茯苓是我偶然得来的,至于它的来历用处我还真不清楚。价钱的事您看着办吧,这茯苓给您做学费也行。”陶然说的可是大实话,茯苓他还有三株呢,明晓了来历就知道客户是些什么人,卖茯苓也不至于跟没头的苍蝇一般乱转了。
照陶然的话,这茯苓本是他在桃源旅游时,从一土家人家的屋檐下偶然发现的,当时茯苓正混着树根朽木在一块作为烧柴之用呢。本就是意外所得,钱自然不是最重要的。陶然说得极清高,可若不是袋中还有三株,他可就万万舍不得了。
老者爽朗地一笑,大手一挥,“先生说笑了,我仁心堂怎能是那店大欺客之地。”心里却有些赞赏,这个少年没漫天要价,反而坦白说来,足见其本质纯朴,心性纯良。
“既然您也想知道,我便在这卖弄一回。这茯苓寄生于松树之根,本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中药。以前密林多茯苓而且是大茯苓,但现如今,林稀茯苓自然也少,偶然有人挖到大的也不过就是三四斤。再说茯苓不像野山参之类的常人都知其珍贵,它黑不溜秋,一般人根本不认识,因此市面上就更是稀少。就像这株,差点便被人当柴火烧掉了。”老者连连叹息,满脸的痛心疾首,银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陶然心中好笑,脸上却忍住,真笑出来了对这老人家也太不尊重了。
老者换了口气,“这么些年来,我所见的最重的也不过是一株两百余年的茯苓,而此株,色如檀木,质如金石,重达二十余斤,是纲目中所谓的绝胜者。”
陶然问,“那刚才您为什么拿出去呢?”
老者呵呵一笑,眼睛里竟然有几分得意的神色,“这株茯苓最初我也不敢确定,茯苓以重为贵,但此株重则重矣,模样却偏小。我忽然记起少时所读《本草图经》里说茯苓千年者,有坚如石,照之微有黄筋。”
“爷爷,你说这株是千年茯苓?”少女轻呼,千年的时光哎,一个人能活得时间不过是百年,而这株茯苓,竟然经历了千年风霜的洗礼。千年,多遥远的数字啊,少女幼时曾亲自手植药材,对草药的成长有常人难得的体会。等待一株植物的长成是何其的漫长,而眼前的这株貌不惊人的茯苓,在千年之前就已然存在了。千年前,华国还是封建时期的北宋。
老者看了少女一眼,并没有被打断的不快,而是热切地望着陶然,“年轻人,你出个价吧,这样的灵物可遇而不可得。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买!”
喝,陶然虽然不懂这生意经,不过卖方市场卖方市场这类的原理还是懂的,这老人家的心也太诚了吧。这不就差脸上没写“任你宰”了么。
见人家这样诚恳,陶然倒不好意思了,眨了眨眼睛,“那个……”
买卖
老者热乎乎地望着他。
陶然挠了挠头,说到卖东西,他还真是头一遭。一点经验没有,要怎么开价呢,这个东西的价钱跟价值挂钩,经济学上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这千年茯苓的价值他还不知道呢。
于是,他期期艾艾地问,“那个这茯苓就算有千年,可它究竟有什么用啊。”地上的土也有千年,可不会有人去买它。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可是如果茯苓没有什么用的话,即便是说来好听的千年之物,一样没价值。这是陶然一厢情愿的想法,他怎么就忘了老人家都说了‘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买!’。也不想想别人砸锅卖铁也要买的东西能是无用之物吗?
老者没想到陶然居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心里叹息了声少年心之诚,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笑道,“不瞒你说,这茯苓的珍贵处,是它乃解毒的佳品,而千年茯苓最大的好处却不仅仅如此。”
陶然知道茯苓有利尿镇静健脾的功效,解毒?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至于老先生卖关子的千年茯苓的功效,他就更不知道了,因此,不免有些好奇。
“爷爷。”最先按耐不住的却是老者的孙女。
老先生脸上微微叹息了下,说,“千年茯苓可解百毒还是其次,对于我辈中人,它最大的好处便是静心明神,一株在手便可预防那走火入魔之险了。”
我辈中人?陶然心中一动,难道这老者也是修真中人?不对啊,陶然感觉不到他身体内的灵气,那,难道说,他会传说中的功夫?
老者想是明白了他的所想,泰然一笑,“我年轻时学过几手不入流的拳脚功夫,倒让人见笑了。”
陶然对世俗的武功没有任何了解,也不懂什么法门所在,经不住用神识扫了一眼老者的经脉骨骼,心道,好像和常人也没什么区别啊,经脉十之八九没有打通,气息阻塞,好像很稀疏平常。
陶然这人想什么眼睛里就是什么,对传说中神乎其神的功夫失望之情立刻表现在了脸上。
老者明白他所想,也不辩解,他就一大夫,不过就懂点三脚猫的拳脚,实在不敢说自己懂武功。
少女看出陶然眼中的轻慢,有些不服气,“让你看看我大伯的功夫就知道厉害了。”
“小曼!”
少女赶紧喑声,在老者看不见的角度朝陶然飞快地扮了个鬼脸。陶然心中惭愧,他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功夫就如此轻慢,似乎是有些说不过去。
“先生,那千年茯苓确实是仁心堂梦寐之物,不知阁下能否割爱。”
“当然。”我本来就是来卖茯苓的嘛。
“那您想要多少?”
陶然先是犹豫着伸出两个手指,想了想,又收回一个。
“一百万?”少女疑惑地问。
陶然揉了揉耳朵,脸上有些惊讶。
“小曼!”老者语气有些重了,笑着说,“让您见笑了。”
陶然赶紧摇头。
老者笑着说,“这样可遇而不可求的灵物本不能庸俗地以金钱衡量,不过,小老我确实也是诚心想买,小曼的话不过是戏言,您别当真。”
钱可不庸俗,陶然心里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