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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90)
男子又冷冷地哼哼地几声,像在估量着什么,老槐精大气不敢喘一声地站在一侧。陶然暗想,这人还真是喜怒无常,和他生活的人可不会自在。
“老槐精,我先警告你,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可全是我赐予的。在我做法时,你要是敢动什么歪脑筋,哼!”刻意压低的警告声让一旁的陶然心下意识地一寒,更不用说原本就哆嗦着的小老人。
“小老儿不敢,不敢。”老槐精连连说了好几个不敢,这些年来在此人的淫威控制之下,他哪敢生出什么不二之心。
“不敢就好,想来你应该也没忘了发过的毒誓。”男子的语气转而和煦,“这些年来,我的元神多亏了你保全,这好处我是不会忘记的。等我做法成功,一定将完整的异修修练口诀传授与你。”
大棒以后就是甜枣,这人御人的本领还蛮有一套的。若不是那人明显对自己有所图,陶然都忍不住喝彩起来。
“多谢大仙……”
“差不多了,你把他扶起来。”男子打断老槐精的话,带着些许急切地说。
陶然心一冷,脑袋转得飞快,什么差不多了?他们究竟想对自己做什么?
老槐精依言将陶然扶坐了起来,摆出一个莲华座的姿势,手搭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嘴上一动,陶然眼前霎时出现一张灰色光线织成的密网,紧紧地将他的身体围着。
“迷魂之法!”男子低喝。
老槐精咬破手指,往陶然眉心的印堂刺去。
陶然的心神似乎被什么东西冻结了一般,慢慢地不受控制,他心里暗叫糟糕,但就像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虫子一般,动弹不得,原来恢复一些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应该就是这情景了,他苦笑。
老槐精两片唇嚅动着,但声音却像是隔了一堵厚实的墙传过来,越发模糊。
渐渐地陶然的眼睑往下耷拉,意识沉入了深海。
在一片虚无中,陶然的意识似乎被一张密密的网包裹了起来,被一个入侵的金色圆球一点一滴地蚕食着。他的意识海中忽然出现了许多东西,那些属于童年,少年的往事纷至沓来。听说,一个人在临死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经历会涌上心来,陶然的状况差不多就是如此。
婴儿时,已然模糊的母亲的微笑。儿童时,姐姐一笔一划教自己写字的情景,少年时,获奖回家父亲眼中的的期许,一切的一切好象都隔着一层曝光过的底片,模糊而悠远。陶然的意识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遥远而熟悉的往事,迷惘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些记忆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碎片,一片片消失在永远的虚无之中。
陶然隐约想抓住却似乎无能为力,眼看着属于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消散。
金色的圆球如一条虫贪婪地蚕食着不能动弹的属于陶然的意识,身体长大了一圈,慢慢地,网中只剩下来陶然的本命元神。
看到陶然的元神,金色的圆球似乎吃了一惊,进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陶然的元神颜色是透明的红色圆球,中心燃着幽幽地陌生地火焰。金色圆球隐然察觉到危险,但还是舍不得已经到嘴边的肥肉,往红色圆球直冲去。
前事
金色圆球的体积足足比陶然的元神大了好几倍,实力对比自然不消细说。金色圆球也正是依仗着这一点,狠狠地一口把红色元神吞了进去。
还容不及金色圆球得意,变故陡生,他体内的红色元神非但没有如他所料地消融,反而自内而外红色焰火幽幽地燃烧着。那火焰极微弱,可是金色圆球就像是接触到热源的冰激淋,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消融了一大半。金色圆球这才知道厉害,想把那红色元神给吐出来,可是这哪里是那么简单地,不消片刻,陶然的意识海中只剩了红色圆球在游荡,体积增大了一圈。那些失散在虚无中的记忆碎片如同按下快退键的电影图像,飞速回归……
春日的阳光亲吻着陶然的眼睑,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瓦蓝明净的天空。脑袋里还有些昏昏沉沉,不过,精力似乎却好了许多。陶然连忙用神识扫视自己的内府,丹田内的灵气没有增多,不过那火焰却涨大了一些。
陶然站起身来,先是伸了伸拳脚,随着他的动作,成串的白色槐花拂落。陶然有些奇怪,扫视了庭院一眼,只见地上铺了厚厚地一层白色花瓣,一片片槐叶无风自落。原本叶绿花繁的槐树,在一天之间似乎由春天转至深秋。而围墙边的紫藤也同样如此,落花满地,渲染一地嫣紫,那感觉就像是正当韶华的花样少女一夕变成了蹒跚婆娑的老妇人,令人唏嘘。
陶然现在可没心情感叹花逝,实在是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的感觉太好。像是小孩子见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陶然喜滋滋地抬抬手,伸伸脚,捏捏自己的脸,失去才知道懂得珍惜,身体果然还是自己的好啊。
陶然摊开手,阳光落在掌心,他轻轻一握,似乎想抓住光芒。嗯,阳光也是美好的。
陶然微闭着眼睛好好地感觉了一会微风,春阳,空气,这才肯定,自己是真的回到了人间。
陶然的心神慢慢变得平静,放开神识,不难发现某个鬼祟闪躲的灵识体。
“出来!”陶然难得用上了命令的语气,也难怪他语气不怎么好。无缘无故被人设下陷阱,虽然暂时看似乎没有什么损伤,可是,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很少不会火光的。陶然脾气虽好,但也不是泥捏的。
灵识体像老鼠一般缩成一团瑟瑟地抖,陶然好笑,缩以为我就看不到你了?
慢悠悠地走到那棵苍老的槐树下,手掌中燃着一团幽幽焰火,火克木,这是毋庸置疑地。
“大仙饶命,饶命啊!”见他有此动作,陶然的脚边凭空出现了一个矮小的绿色身影,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那少年手中的分明就是筑基期的修士才有的真火,先不论他如何在结丹期元神的侵蚀下得以保全,单单就这能焚化万物的真火他一把老骨头就消受不起啊。
陶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这人的哭声可真够渗人的。
“闭嘴!”陶然见他一时半会没有止声的意思,皱眉轻喝。
绿影的哭声如同被掐断电源的收音机,非常干脆地断声了。
“你是那老槐精?”话说陶然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同道中人,不愿失了气势,努力地学着电视上前辈高人的样子,背着手,踱了几步,不急不徐地问。
老槐精心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对方可是击败了那控制自己数百年的大仙的小魔星,自己现在这点灵力若惹火了他,尸骨无存的下场也不远了。连忙点头称是。
陶然望了他一张老脸眼泪鼻涕纠结的模样,皱眉说,“你先擦擦,站起来说话。”即使对方是异类,尊老的美德陶然还是有的,再说,他并没有让人跪在自己面前说话的习惯。这个老槐树精伙同那个不知名的男子谋害自己,这要怎么处理他现在还真有些为难。杀了他?好像太过了。杀人可是犯法的。嗯,虽然他不能算人。不过对这样一个可怜兮兮,老态蹒跚的老人下杀手,陶然自问,自己做不到。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有满脑子的问题想问他。
“那个年轻男子是什么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想对我做什么?”陶然想了想抛出好几个问题。修真界的事,他可以说是全然不懂,那年轻男子的事是他最关心的。陶然醒来后感觉不到那人的存在,也不知道他是逃了还是躲在什么地方肆机行动。陶然不敢大意,小心戒备着,知己知彼的道理人人都懂,一个自己全然不知的对手可不是个叫人高兴的存在。
老槐精赶紧擦了擦鼻涕眼泪,不敢违背陶然的意思,小心地站了起来。暂时摸不清这位大仙的性情,因此知敢曲身站着。原本就矮小的身子,显得更加鞠驼。陶然眉毛又是一拧,老槐精察言观色,心里唬了一跳,背弯得更厉害了。
陶然不去管他了,从老槐精和那男子相处的情景看也猜得出此君是个胆小如鼠的性子。
老槐精好好地转动了一下脑子,这位大仙莫不是喜欢明知故问,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哪能不知道这夺舍之事。他以筑基期的实力反吞噬了结丹期的元神,必然是有什么高明之处,难道他是结丹期以上的高手?修真界里喜欢掩饰自己实力的高手并不是不存在,老槐精很自然就把陶然想到这一类。自以为参透陶然秘密的他身体颤抖地厉害,自己真是蠢蛋,这大仙分明就是在试自己是否老实,他能不知道夺舍?自己一旦撒谎,老槐精心寒了下。
幸好自己虽不是先知先觉的天才,不过还有点后知后觉聪明,现在明白也不晚,老槐精想。
不敢隐瞒,把他知道的老老实实,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向陶然说了。
陶然一边听着,有时候也会打断问上一两句。老槐精足足说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他和那男子的认识经过,谋划设计陶然的种种。
陶然背着手,在庭院中走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把思路整理清楚。老槐精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除了洗刷清白还有将功赎罪的意思在里面。
以槐树精的说法,那名男子名叫‘青松子’,是开真门的一位长老。数百年前,天地大变,灵气逸散,各大修真门派家族结合整个道门的力量设置传送阵法搬离不再适合修真的地球。天下大乱时,混乱自然产生,很多小派小家族和许多野修只能花大价钱依附那些有传送阵的大派,当时修真界的修士难免要把全部身家放在身上,于是便多了许多趁火打劫,打劫法宝的修士。当时修真界大乱,各大门派自顾不暇,哪里有空去主张什么正义,更何况,这样的事他们未必就脱得了干系。
开真门是当时中原五大派之一,可谓名门正派,而青松子作为开真门的长老,地位可以说非常尊贵,在以实力论长幼的道门中即便是掌门也得恭敬地称他一声‘师叔’。本来他的日子过得极好,修道炼丹,偶尔教教徒弟,逍遥又自在。偏偏不知道是不是他命中该有此一劫,天下大乱时,修真界流传着这么一个流言,上古时许多深藏的异宝出现了!青松子是修真奇才,不过一百年便结丹成功,修真越到后面进益越难,他卡在结丹期也有百余年。听说有助人提升的异宝出现,难免心动,依仗着自己的修为,带着护身法宝法器便踏上了寻宝夺宝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