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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被偷的火器

被背叛被打脸后的众臣们一个个像是被打了鸡血，若是再拿着横幅，上面用血书写着血债血偿、誓要报仇这之类更加符合当前的气氛。

柔然这巴掌打的太响了，从天而降的结果很可能会从天蓬元帅变成猪八戒。这会也没人敢提什么和亲了，都嚷嚷着大军压境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恨不得每个人都变成三头六臂冲入敌营将自己今天受到的痛苦加倍的还给他们。

此时的大陈并不适合发动一场硬仗，地龙的危机甚至算不上过去，这件事的影响是深远的，一时半会这件事在人民群众的心中阴影不会散去，且为了度过这次难关国库都减肥瘦了一圈。人力物力财力得到了极大的运用，可以说大部分的东西都做到物尽其用，上下齐心结果也比预想中的要好很多。可这样的结果对于这个年代的王朝来说都不能当做小打小闹的损失，为了平复这个伤痕几年内都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柔然上次进攻塔城是因为他自身的危机，大陈身上的危机也是非常麻烦的，只不过他比柔然大手段比他多看起来没那么可怕而已。那仅仅是看起来，若是塔城被攻破整个战局的形式就真不好说了，后方不稳对谁来说都是致命的问题。大陈的运气不错，没有在最后的关头掉链子，才会让百官有了自己这一方和柔然比起来高高在上我们双方的实力已经有了明显的阶梯状的差距，且阶梯挺高的。

可那也仅仅是看起来，用一场胜负奠定的高度在另一场出人意外的突发情况使得整个局面又出现了晃动。柔然没有了迫在眉睫必须解决的问题，双方拉开架势又回到了最初的。

脸被打了第一反应是愤怒，更何况大陈的国力本就比柔然要高一层，即使这次双方都遇到大的内部问题，大陈仍然是占据主动的那一方。喊打喊杀的心情还未平复，前方将领传来柔然疑似掌握了火器或者手中有着大批火器的消息迅速让众臣们喊打喊杀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火器，这个词不说在大陈就是在广袤的领土上，对于这个词都是相当敏、感的。大陈的将领们自然知道火器的威力，像是话本中神仙拥有的力量，顷刻间就能让房屋损毁，池城崩塌，几百条人命消散。这种武器的出现简直是改变战争方式的大变革，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实物写照。这种收割生命像是收割种植物的状态让人心惊，掌握这种力量的大陈心中也是惴惴不安。没错他们没有被它强大的武力值迷惑住大脑，相反他们对这种超出认识超出这个时代的力量心中有一丝恐惧。这种力量自己真的能驾驭吗，会不会最后自己被这种力量吞噬。

大陈虽然历代帝王都是战争疯子，可大陈的士大夫心中对于战争并不狂热。打仗是为了获得更多更好的生存空间，战争只是手段并不是目的，他们的骨子里并不喜欢这种嗜血的方式。

所以面对热武器带来的冲击，他们在最先欣喜的反应很快就找到忧虑的理由。

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是火气虽然威力强大也有着致命的缺陷，它的成功率并不高，做出十颗天雷最后能炸三四颗就不错了，冲锋陷阵并不适合，常常容易炸伤自己人。最重要的是它要正常发挥威力的条件比较苛刻且原料并不好寻找，目前也只是一种辅助进宫的手段。

只是这种手段让人闻风丧胆，很多时候给人最大的压力不是它的威力而是大家对于它的恐惧。天雷这种有声音有图像的武器只要看过的人都不会忘记，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最后到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冷汗就要冒下来，那可是能将一座城池在瞬间夷为平地丧心病狂的武器。军心一旦动摇，战争的胜负就显而易见，火气的威力就被传的越来越邪乎。

其实火器在大陈这里的使用并不多，原因无他，柔然没有城池。他们逐水草而居房子是可以带走的，他们不需要建立坚固的城池，这个地方不行就换个地方反正全身家当都带在身边。

没有城池，像是游击队员般走到哪打到哪，火器目前还不够机动，若是要用它得事先早早的就准备好。攻城战这种东西用起来最好，机动战它的威力就使不出来了，所以这武器对柔然来说震慑大于实际的伤害值。这也让满朝文武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么厉害的东西一旦被大规模运用他们担心后果不是自己能承受得起的。这样最好，象征意义什么的比实际杀了多少人更让人胆战心惊，战争的胜利还是要靠着武器装备战术等等人为因素。这种东西要是真的普及，还需要什么战术，直接扔一颗就让所有的阴谋诡计消弭于天地之间了。

对于大陈来说，他们并不希望这样的武器得到大规模应用，他们自己也不具备普及的实力。目前这种情况是他们非常满意的状态，我有一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使用的大杀器，对手心存忌惮也不清楚那传说中十分厉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情况，心存恐惧就已经是棋差一招了。

这是大陈的优势也是众臣的底气，可如今竟然传来自己的秘密武器对手也疑似拥有了这太恐怖了，他们拥有这个比自己拥有的威力大多了，柔然没有城池可他们有啊他们有坚固的城池满城的百姓，还有各种商业绫罗珠宝繁荣的商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能够守得住城池的基础上，没有火器凭借着刀枪棍棒很难攻下坚固的城池，可是有了火器就完全不一样了。

保护百姓的坚固城池成了纸片，只要轻轻一撕就碎成千万块，矗立在边境的那些坚固的城池没有了防御功能就好像一个五六岁小孩子被一群歹徒围攻，下场是什么不用说都能想得到。

第478章

撇清

这消息传来后大家也不热血了，这种情况超出了之前的预估，没人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火器自己掌握的还不够成熟，他们这群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外化之地是怎么可能弄出火器的先前他们攻打下城池就有不少人开始怀疑内奸是谁，这事情一出来所有人都相信真的有

内奸。柔然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制造出火器与我们有人将配方工艺透露给他们相比，众臣们更愿意相信是后者让他们拥有制造火器的能力。他们绝对不愿意相信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

这会什么和亲什么被打了一巴掌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现在该这么办。我们的城池可经不起火器的摧残，原本更多的是给对方精神上的压力，结果对方用这个给自己上的摧残。

这一算自己这方相当的吃亏，若是输给了柔然自己这面只往哪放，国家的面子往哪放。回头不是柔然要派和亲公主来了，是我们自己要派公主去和亲了，这么一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丢人简直不能忍啊，先帝在位时都没有这么窝囊过，现在眼看着帝王有着千古名君的可能，自己还想好好工作最后能在历史留下一笔。但凡出现明君必然有能臣相辅，做成能臣对整个家族的威望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这么美好的前景还没实现，突然出现这个变故才真是让人一股老血都喷出来了。这大概就是真龙出世必有风雨，但凡历史上大放光彩的帝王他们的一生一定是传奇的不平顺的，只要迈过一个个的坎就能成为带着传奇色彩人物。

这么一想不少人的心气就平顺多了，眼下再生气再懊恼也得把目前这关给过去才行。不然不说下一个坎了，这个坎过不去什么千古明君什么能臣佳话通通的都没个影了。

平静下来后大家对这件事的真实性展开质疑，这并不是说他们不相信前线出来消息的真实性。质疑的是消息中的疑似到底有多少可能性，有没有证据表明他们真的掌握了火器。

要知道大陈自己目前不能大规模应用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的也没完全掌握。很多技术达不到，很多需要的原材料也找不齐，每个火器的成本很高，制作过程中常常发生爆炸。

柔然之前根本没见过他们用过火器，他们的铁器还是大陈的技术呢。当初三皇子叛逃到柔然，将一部分大陈的铁器提纯武器制作方法带到柔然，并且还带去了大批的武器。好在他带去的方法并不完整，武器虽然多可它是消耗品，这些年下来从和他们交手缴获的武器来看，他们并没有完全掌握制作出削铁如泥武器的技术。他们的武器比以往有了不少提升，可和自己这方比较起来还是差的远呢，试想一下他们连精铁技术都没掌握，怎么能这么快掌握火器技术。

精铁技术当初可是被三皇子带去了一部分技术，他们这么久也没研究透彻。火器技术是真正的掌握在皇家手里，即使是肱骨大臣也不明白它的原理。除非详尽的告诉你每一个步骤是什么不然仅仅是看着都不能学过其中的技术，超过这个年代的技术哪里是容易被理解的。

他们的疑虑很有道理，陈君瀚也不相信是自己这边有人把技术带到柔然。不说他对那些制作火器技术人员的控制，单说他们这些人每人研究一块内容，最后成功需要的是一块块内容拼凑起来。能够知道全部技术之人不超过十个，且这十个人是绝对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的。

不是自己这边泄露那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个结果还不如相信是自己这边泄露让人信服。出于对自己这方智商和技术的自信，他们拒绝相信这是柔然自己有能力研究出来的东西。

两个选项都被排除了，最后这蛛丝马迹该怎么解释呢。前方传来蛛丝马迹的消息是，他们在柔然撤离的一处草原上看到一处大坑，经过他们的观察这个坑很可能是火器炸出来的。他们追寻着撤离的痕迹发现了好几处这样的大坑，虽然大小不一看起来威力也不相同可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确定这是火器爆炸的伤痕。他们不能自己制作出火器，可是他们手里的确有火器，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这火器是他们偷来或者抢来的，应该抢的是自己手里的存货。

要真的是这个结果，柔然自己有技术制造出火器要好得多。高悬的心可以稍稍的放下些，至于到底是不是这个结果还要最后确认才行，无论火器被偷还是被抢都是大事，应该向上报才对。可是这么久也没听说哪里的火器被偷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变故。

这会之前的大事都没有眼下的事情大，能够配备火器的地方并不多。要是想查一定是能查出来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有人暗中和柔然勾结将大量的火器倒送给柔然，柔然一直在收集火器，即使上次攻打塔城也没用它。火器是消耗品，用了一个就少一个，没有足够的技术制造它当然得使劲的多多存货，一旦被大陈发现他们拥有火器之后想要再弄来就很难了。

现在他们没有拿出来使用，也能够说明他们的存货并不多，至少没有多到让他们觉得安全的程度。所以这个时候弄清楚他们的火器从何而来，找到是谁提供给他们火器，就是当务之急。

各自心中也很清楚，一旦确定是谁偷偷给柔然送火器，不论他的理由是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最惨的是连累了整个家族。他们这些士族尤其是顶层的只要不脑袋抽风去做乱臣贼子是不会有覆灭的危险，可若是卷入到这里面去，即使你是最顶尖的家族也会在皇权面前灰飞烟灭。

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自己做灰飞烟灭的那一个，回家赶紧排查是众臣们的当务之急。

第479章

本是同根生

若是别人家的某位利益熏心之人将大陈的火器送给柔然，自己肯定要义愤填膺的要求重惩。这种行为必须要严惩不能姑息，影响太坏了可若是被重惩的是自己家人，那想法就大相径庭。自己持有的立场与态度和这件事与是否牵扯到自己家有关系，大陈大部分职务都被各个世家包圆了，能够做到将大陈的火器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往柔然之人必然不是小家族出来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早一步知道最多能少损失一点，至于那一点是多少就没人能确定。

“你让他们自己查，然后直接找出那个人”书房里宁馨拿着一本书，躺在躺椅上闲适问道。

“他们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当然自己查，我没空去一个个的查是谁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他们也知道我是打算用他们的手，不然也不会这么积极且都放在明面上。至少我愿意让他们自查就没打算把整个家族算计进去，这也算是保住了他们这么多年的脸面，我只是要结果罢了。”

陈君瀚不是不想打压世家，皇权和世家权力是此消彼长的关系。陈君瀚也不是能受气的性子，自然想将权力收回到手里，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好机会并且不可能将权力全部收回到手中。

可若是有机会能削弱他们的权力陈君瀚当然是乐见其成的，永明帝那么绵软的性格都安国公府将军权交出来不少。可想要收回世家的权力非常困难，谁会傻到白白的让你收回，他们能站在金字塔的顶尖成为与皇权并列的权力谁也不是包子。皇帝想要收回世家的权利让皇权有更大的话语权，世家还想掌握更多的权力用来保持家族的荣光。两者在这方面来说是对立的，可两者谁也不能取代谁，无论哪家坐上江山能够依仗的都是这些世家，谁让他们把持了绝大部分资源。王朝必然要有大臣，世家子弟从小就是文武兼修胸有丘壑，不用他们能有谁。

世家无论有多少出色的子弟，只要你不是皇帝就必然要辅佐一位帝王，不是姓名李就是姓王总之一定会有一位。他们想要从对方手中获得更多却又不得不依赖对方的存在。这种既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的现象造成了坚固的利益纠葛，谁也离不开谁可很多时候都不喜欢彼此。

“这次的机会虽然好可时机不好，这次也算是给他们敲一个警钟了，子弟的历练不仅是学识方面。不过我总觉得这次应该不是世家子弟主动这么做的，这吃相没一点风度太难看了。”

宁馨出生顶尖世家，对世家子弟的臭毛病可以说是如数家珍。他们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搜刮着民脂民膏，生活富足甚至糜烂身上的臭毛病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可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对于钱财之事向来不上心，好像钱财是自己生下来就有的，根本不需要费心思。

这种是钱财如粪土的思想在世家子弟中非常流行，他们没尝过什么叫做吃不饱饭的滋味没经受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们是在一片称赞中长大的。即使有些子弟作为总是被对比的倒霉孩子也美有在衣食住行上有亏待。他们的这份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有太多值得骄傲的地方。他们需要注意的仅仅是自己的风度，出门擦的粉够不够脸白不白，衣服足够飘逸吗，这么出去能不能惹得年轻的女郎们尖叫。对于大部分的世家子弟来说他们在乎的是仪态美，钱财那种阿堵物能不沾手就不沾手，那么俗气的东西一定会玷污自己飘逸灵动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