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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节(第8651-8700行) (174/205)

郑愿柔声道;“但他们是你的兄嫂。”

“你是我丈夫!可他们居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这比看不起我还气人!”

郑愿轻笑道:“好啦,好啦!你也把他们气得够呛,两下扯平,不亏不欠。”

花深深不吭声了,好久好久,才轻声细气地喃喃道:

“我想回家,真想回家……”

郑愿没有说话。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曾有过一个温馨的家。

他有一个固执、古板、总端着肩背着手昂首阔步的当私塾先生的父亲,有一个知书达礼、辛勤操劳的母亲。

他也有许多玩伴,其中就有个小黄毛丫头,后来成了武林第一美人。

一场暴乱,随之而起的是蜂拥的盗匪,铺天盖地的蝗虫,和千里饿蚹、遍野哀鸿。

若非朱争将他这个小叫化带回金陵;只怕他早就长伴父母于地下了。

金陵十年,他将紫雪轩当成了他的家,家里有爱训人、爱发火、其实心软得出奇的师父,有笑眯眯、颤巍巍,看起来比谁都糊涂、其实比谁都明白的婆婆,有许多把他当“凤凰”的姐姐妹妹。

他以前总有许许多多的感慨,有许许多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但后来他开始杀人。

没有谁逼他杀人,是他自己要杀人。

杀的是恶人,行的是侠事,他本当理直气壮、问心无愧的--就像宋捉鬼那样。

可当他双手沾满鲜血时,他总会痛苦得要命。

这种痛苦除了他自己品尝外,对谁也无法说出。

“恶人杀多了的人,会不会也变成恶人?”

这个问题使他困惑了许多年,渐渐地麻木了,不再去纠缠这个问题。

知道不会有结论的问题,没必要去纠缠。郑愿开始“惜福养身”,但看见恶人,听见怨事,他还是忍不住要杀、要管。

就好像他的血脉里天生就有一种要杀尽天下恶人的血液。

但现在,他那种久已麻木的感觉已渐渐复苏了,而且敏锐得要命。

他怕别人说起家、说起亲情、说起友谊。

他杀了芦中人的父亲,但他绝对下不了狠心去杀芦中人。

他并非不知道芦中人是以杀人为业的职业利客,也许是个为了钱可以杀三岁孩子的人。

他并非不知道孟临轩是个坐地分赃的大盗。杀人越货的“君子”,是个久有称霸大河上下之志的黑帮首脑。

但吴枕霞流泪哀求他,请他不要杀孟临轩。

他并非不知道南小仙的势力和野心已越来越大,野王旗已越来越难控制,他知道南小仙为了练武功已杀了多少人。

但南小仙是他师父推一的女儿,也曾是他亲密无间的女伴。

他能怎么样?

郑愿现在已是个无家可归的浪子,他本该无牵无挂,可以痛痛快快地杀尽恶人、摆平恶事。

可冥冥之中,似有许多无形的大手扯着他的手臂,扯着他的脚,使他动弹不得。

可他偏偏又有一腔沸腾的嫉恶之血。

他的龙雀刀,曾被人视为武林古往今来最犀利的九把刀之一。

龙雀刀是除恶之刀。

凡遇穷凶极恶之人,这柄刀就会颤动,颤得他热血沸腾。

并不是他驾驭刀,而是刀驾驭了他的手,他的心。

已经有半年多时间,这柄刀没有痛饮恶人之血了,它就放在他右手袖里,就像是一个柄烧得通红的刀,烙得他难受万分。

它要杀人!

它要痛饮恶人之血!

他该怎么办?!

濮阳城里,字号最老的赌场是“阿瞒赌场”。

阿瞒赌场的主人,据说是曹操的后人,是曹氏父子中的某一位在濮阳城中某一女子身上播下的种子长成的“树”

这棵树一直盘踞在这古老的城市里,根深蒂固,数百年的天灾人祸、风风雨雨都没能使它动摇一点。

阿瞒赌场的名字中虽有一个“瞒”字,但赌得绝对公平。只是如果你不是家财百万,或不是拥有极大势力的人,你就根本走不进阿瞒赌场的后花园。

后花园很小,很荒凉,杂草丛生,鸦雀乱飞,来这里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

而实际上这些看起来不是大人物的人,偏偏每一个都是大人物。

只是知道他们是大人物的人,实在不多。

后花园有口枯井,井口竖着梯子,看样子赌徒们必须下到井底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