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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8)

自从程云峰有了钥匙,去任暄那就像回家一样,一周要住上四五天,任暄赶他也不走。

一个普通的周六,任暄刚在阳台晾完衣服,程云峰在收拾客厅。门铃急促地响了几声,程云峰杵着拖布看向门口,任暄理了理衣服,把门推开一条缝。

“暄儿,在家呢?”陈岁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纸箱站在门口,视线顺着门缝和探头看过来的程云峰碰了个正着。

程云峰一眼就认出了陈岁,还穿着那种俗气的休闲套装,他当即挺直了腰杆,一副守护领地的雄兽架势。任暄站在两人中间,回头看到程云峰一脸的敌意,气氛有一丝尴尬。

他走到门口,把门虚虚掩上,醋意大发的程云峰被挡在里面,陈岁和以前一样亲热,笑盈盈地与他分享这一片小小的楼梯间。

俩人穿着类似的长款睡衣,窝在家里共同打扫卫生,一定是极其亲密的关系,即使对方也是男性。“男朋友?”陈岁了然于心地挑起嘴角。

任暄躲开陈岁探究的眼神,没出声,把身后的门又阖上一点。

“还是炮友?”陈岁觉得有趣,不依不饶地追问。

任暄不想回答,陈岁的反应让他别扭,像是对他跟男人在一起毫不意外,又对那种放纵的关系习以为常。可是再抬眼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却又无法责怪,“来了怎么也没打声招呼,我不在家不就白跑一趟。”

陈岁也知趣地没要求进门,站在门口攀谈起来。他抬手摸了把后勃颈,是男人世故的心虚:“想着你周末也不出门,就来看看你。”

最基本的客套,任暄没信,他瞄了眼手里的礼盒缓缓问道:“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忙?”

陈岁找任暄求助向来直来直往,多半还是任暄顾及他面子,主动提出帮忙。陈岁把礼盒往任暄手里一塞:“‘猪哼哼’的黑猪排,我妈买的,你尝尝。”

任暄本想推脱,无奈陈岁塞得用力,沉甸甸一盒拎在手里,不是猪肋排,是陈岁未说出口的请求。这是任暄第一次,对陈岁的事有了抗拒的念头。“现在猪肉多贵,让阿姨破费了。”

“啊,小事。”陈岁看他接下了礼盒才掂量着开口:“我买的房子正在装修,现在租的房子到期退了。还有俩月,快的话一个月,装修好了我就搬走,这段时间得麻烦你收留我了。”没等任暄开口,陈岁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家那屋现在我爸住着,老头打呼噜,我妈非让我跟我爸凑合,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

任暄没直接拒绝,也没点头答应,只是淡淡问了句:“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陈岁深深叹了口气,低头沉默了半天,终于捋了把头发,一脸豁出去的糟心样:“实话跟你说吧,我俩分手了。之前说的好好的,结婚我家买房她家买车,结果房子刚买完她就要在房本上加名。我家没同意,她闹了几天,上个月背着我跟她那个前男友跑了。本来定好退了租去她家住俩月,最后弄成这样,我也不想回家待着,徒惹老人跟着上火。”

陈岁一股脑交代完,郁结在心的憋闷疏通了些许,任暄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为难,陈岁忽然想到了屋里那个穿着睡衣拖地的男人。“那个,你家现在是不是不方便?”

“没有。”任暄下意识否定。他和程云峰的关系只能维持在暗处里,如果被拉扯到明面上,他一秒就炸毛。任暄又鸵鸟心态地把头埋起,仿佛只要他不承认,陈岁就不会发现那些暧昧的痕迹。

陈岁的处境有些麻烦,身为最好的朋友任暄无法坐视不理,只是借住一个月,想必程云峰会体谅。假如换位思考,他也不会阻挠程云峰帮助朋友的意愿。

很快任暄就说服了自己,他朝陈岁笑了笑:“什么时候搬家?”

“月底到期,房东人不错,让我十一搬走就行。”

“那十一我帮你搬。”

第25章

任暄拎着猪排进屋,把门随手带上。客厅已经被程云峰收拾妥当,人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揣着胳膊瞪他。

“陈岁?”程云峰率先发难,任暄双腿并得笔直,心虚地站着不动。

“不是说不联系了?”程云峰的目光不自觉地来到任暄勒红的手心,气势软了下来,起身把纸箱夺到手里:“‘猪哼哼’,呵,咱家不缺他那口肉吃。”说着把猪肋排扔在了茶几上。

“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任暄软软地把程云峰带到沙发上坐好,“他妈妈买的我才收的,阿姨一番好意…”

程云峰不吃那套,小半年不见面,上门就带着礼。程云峰又瞥了眼那盒“猪哼哼”,礼虽不大但事不一定小,架不住那陈岁是个厚脸皮。“他有事求你吧?黄鼠狼给鸡拜年,门口就看见他贼眉鼠脸的样子。”

话说的有些重,任暄听着没反驳,接下来要商量的事程云峰八成会发脾气,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小峰,陈岁遇到点麻烦,想到我这借住段日子。那边新房子装修好就搬走,这段时间你可能不方便过来。”

是他不方便过来,不是陈岁可不可以搬来,直接越过他做了决定,程云峰听得气不打一出来。“他是没有家么,非要来你这住?这还没露宿街头呢先把我扫地出门了!”

“小峰,”任暄讨好地扯了扯他的袖口,“最多两个月,他不好租房子,这么多年朋友,我不能不帮忙。”任暄简要地跟程云峰阐述了陈岁的近况,希望程云峰肯拨出一点同情心。

“我不同意。”程云峰气呼呼地把他的手拨开,“我不信这么年多他看不出你对他的心思,这时候来找你,一住几个月,一定不怀好意!”

“他之前都要结婚了,能有什么不怀好意?”任暄尾音飘高了几度,眼睛也激动地睁得溜圆,程云峰对陈岁的恶意揣测是击溃他防线的最后一把匕首,他甚至不经思考地说出了口:“如果当初陈岁对我有一星半点的不怀好意,”那也不会有如今这番争吵。

任暄抿着嘴不再往下说,换程云峰再也坐不住。他绷着大腿站起,像一只凶兽立在对面,占据他全部视线。“任暄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只要陈岁勾勾手,就早他妈没我程云峰什么事了?”

任暄仰着头,矮一截气势底气却不输:“程云峰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程云峰生生被他气笑了,“那我今天还就无理取闹了,我就是不同意他搬进来,你能怎么办!”

任暄也站起身,微微抬头说得苦口婆心:“你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好兄弟,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在你们之间做选择。”

“你不是不想选,而是已经选了他。”程云峰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把任暄剩下的辩解憋在口中。话里没一个狠字,却剥皮见骨。

他不敢听任暄位尚未说完的反驳,每一个字都会成为那个不堪的结论的佐证。他不屑把任何人当成对手,他确信自己是任暄最棒的恋人。但陈岁就在那里,捧着他们不曾遇见的十三年,嘲讽他见不得光的短暂恋情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悬殊的差距让他恐惧,他怕比不过,他也不想输,他更输不起。输了,就是把任暄推向更远的地方。

两人面对面站着眼神却无接触,间隔一段许久的空白,程云峰才掷地有声地开口:“我是相信你,不是输给他。”

任暄知道他让了步,心里软成一团。他伸出五指插进他的指缝中,松松握住:“我知道。”

程云峰反握住他的手心,拽起拉到胸口,手背贴着暖烘烘的体温,就像从未有过争吵。程云峰声音低沉,细听又充满委屈:“他什么时候搬过来?”

“十一。”任暄主动靠到他怀里,嘟囔着像是认错:“不能陪你出去玩了。”

“还想带你去看雪山,”程云峰还是没忍住,几经挣扎还是把手揽到他腰上:“票也不用买了。”

“下次陪你去,看雪山、看海。”任暄凑到程云峰唇边,轻轻印下一吻。程云峰按住他的后脑,贪婪得把这个吻变得绵长,放佛松开手眼前的一切便不再真实。

十一转眼便到,任暄把程云峰的生活用品打包收好,塞进自己卧室的衣柜里,给陈岁腾出足够的收纳空间。程云峰总是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得很干净,几乎不需要任暄再额外费心。

他在小卧室里转了一圈,做最后的检查。书架上立起的相框吸引了他全部视线,他凑近了踮脚一看,那架空相框不知什么时候被程云峰塞进去了一张照片。

那是二人去万山时候的合照,不是并肩而立的全身照,而是程云峰自拍的那张,入眼两张笑眯眯的大脸,比起留作纪念,放在那里倒更有宣誓主权的味道。

任暄看着照片不禁弯了嘴角,程云峰挺大的个子,做起事来却像只占有欲极强的小狼狗,这种行径跟撒尿圈地盘简直没什么两样。任暄没有把相框收起,任由它立在那里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