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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248)

“好。”杜若未再送他,只在原地福了福。

待人走远,她方入玉石崩塌,跌在地上。

亦不知过了多久,一袭玄色衣衫出现在她面前,缓缓向她伸出一只手。

杜若看着他,却也没有接上。

“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去临漳封地前与你和离,亦会让你好好回家。”

“老师方才所言,皆不会发生。”

“就这一次,你相信我。”

杜若没有握上那只手,只沉默着起身离去。

良久,才有她略带疲倦的声音响起,“请你看在安安的份上,别再辜负这一次。”

第40章

.

新人

他,不再独宠她了。

杜若自然想过,

提出和离会让父亲失望,但她没有想到父亲会让她离开家门,甚至要收回暗子营。

父亲说让她去看一看山河万里,

却又言父兄皆在朝上,

不得自由。她便知晓自己走不了。即便年幼所学,

只是同其他女子一般,读诗书礼乐,

学女工德言,

她这样的出身,也注定是要为了家族作出牺牲的。

享着富贵荣宠,

自是要付以代价。

何况她承着鼓乐技艺,那绝技原不是单单指挥暗子营的口令。更是可以以鼓乐之声,在战场之上,

用以排派兵列阵的利器。鼓音所指、所变之下,

由二十四首领带兵听音,或于万军之中取敌军上将首级,或于阵前困敌断后,皆是以少取胜的法宝。

鼓乐传音,

原是梁国开创的技艺。只是后被各国引用,

杜氏祖上更是将这技艺改良,传以子孙后代,遂成了绝技。只是到了近几代,

杜氏真正能司鼓传音的人少之又少,

直到自己出生,

如父亲所言,天资尚好,心静神凝,

乐感极佳,原本以为要断绝的技艺,便在自己手中再次获得重生。

是故,杜氏之中,除了自己根本无有能于战场司鼓之人。父亲要收回鼓锤,说他来掌暗子营,杜若便知晓,如此之下的暗子营,不过是单兵作战能力强些,真正的技艺根本发挥不出来。

便如前世,按着计划,魏珣确实不曾动过兵符的念头。因为自己已经同他商定,一同前往燕国郦城,司鼓于暗子营,以奇兵之势救出黎阳。

却不想自己被下了药,暗子营亦脱离掌控……

反过来说,若自己在侧,暗子营听鼓音列阵或攻或守,当有百倍之威力,根本不会全军覆没。

这一段,亦是魏珣未曾交待的,纵是杜若自己疑惑满怀,他亦未再多言半句。魏国国中之事,他已经说得足够详细,然举兵出邺都,在燕国四年的事,他一直未曾言明。

杜若当然能觉察出尚有隐情,却也不想再问。前世种种,无论因如何,众生亦皆得其果。

今生更是解除了危机,她能凭着一点点先机,护着族人,便算不枉此生。

而父亲一生所骄傲的,无外护培植了这支与众不同的队伍,亦栽培了一个有能力指挥其队伍的人。

杜若亦曾有过一刻的骄傲,是她不同于其他高门贵女间的自得。

只是自那日父亲离开王府后,她便常日做着一个梦。梦中是她的母亲,母亲坐在高座之上,眉宇间是始终如一的高华傲然,却只是来来回回同她说着一句话。

她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杜若数次于梦中惊醒,却又执拗地不肯睁开双眼。她只是觉得荒谬,亦不能理解父亲所为,为何非要搭着信王府,不许她和离。明明杜氏本身的权势,根本不输一位亲王,即便魏珣掌着辅政之权。但她又无法反驳母亲的话,的确若她什么都不会,是不是可以更自在些。

深秋夜寒,她却在漏夜之中因梦境而薄汗层层。直到那一夜,她被人从榻上唤起。她不想起,然后来人便托过她后背脖颈,硬是将她拉起了床。

她坐在床榻上,睡眼朦胧中见到来人,乃是魏珣。

也是,信王府中,又是她的寝殿,半夜三更除了他,还有谁敢近她地床榻。

他说,“杜若,你要是再这般继续溺在梦中,便一辈子待在信王府吧,一辈子也休想和离。”

“本来,我就不想与你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