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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57)

「事到如今,榆木脑袋还不开窍是不是?」

李枕舀了一匙桂花羹,缓缓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也还是那个主张。如今我已经是太子了,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想着如何平稳过渡政权。当今形势下,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守而不是攻。如果…」

李枕话还没说完,便听顾容一阵冷笑:

「李枕,你以为进了东宫,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静王此人,自视甚高。心机深沉却偏还有个重情义的毛病。昔日故皇后赵氏于他有抚育之恩,他便不敢与太子争。他日,若非太子登上帝位,他是谁也不会服的。」

李枕许久没有说话,脸色却渐渐发白。我从未见过李枕这模样,他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

「所以你想怎么做?」许久,李枕的嗓子眼儿里才艰难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顾容的眼底露出阴寒之色,一字一字缓缓道:

「先下手为强。」

「你要杀静王?」李枕蹙眉:「你知道这不可能的。别说他现在临汾,就算他还在京都,都没那么容易死在你手里。」

「我说的,是圣上。杀了圣上,拟诏传位于你。」

「不可能!」李枕大怒:「你这是谋逆!」

顾容冷冷看着李枕:「你知不知道,你刚坐上太子位,根基不稳,若圣上不久后猝然驾崩,朝野内外支持你的会有多少?唯有传位诏,才能助你顺承大统。」

「为了这个,你就要我杀了我自己的父皇?」

李枕不可置信,瞳孔放大,声音都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惊恐还是愤怒。

顾容咬着牙,恨铁不成钢:

「圣上早就缠绵病榻,死对于他来讲,也是解脱!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总之我不同意!」李枕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打仗…我许还同你有商量的余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久,顾容幽沉的声音缓缓传来:

「恐怕已经晚了。」

「你什么意思?」李枕怒目圆睁。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容淡淡道:「下了毒的汤药明日就会准时送入圣上寝宫,诏书也已经藏好。」

咚…!

我的心一沉,木然望向顾容:

「顾容你在开玩笑是么?」

可顾容眼神冰冷而坚定:「不出意外,圣上明晚就会驾崩。我们应该准备一下了。」

「你…!」

李枕腾然起身,眼底霎时间冒出许多血丝来。他没有再与顾容言语争执,只疾步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顾容高喊。

「去见父皇!」

李枕说罢,一脚踏出门去。

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侧头一看,是顾容眼色狠厉,幽沉说道:

「我说过,晚了。」

说罢,缓慢拍了拍手。

几乎是顷刻之间,豹子从天而降,只一下,便打晕了李枕,又原路扛了回来。

「顾容…」

我惊愕万分,不错目地盯着顾容:

「你…你这是做什么?」

顾容叹了口气:「李枕假仁纵敌,会坏了大事的。」

「可…可…」我许久也没支吾出第二个字来。

「没什么可是。」顾容目光如炬:「记得我说过么?我们要再推端王一把。圣上驾崩,端王必反。静王想借端王之手除掉我们,再坐收渔翁利,他也必然会在关键时刻举兵。届时…若李枕有传位诏,景安侯府便可以'清君侧、靖国难'之名出师讨伐乱臣贼子。只有这样,才能一举扫清所有障碍,永绝后患。」

说罢,顾容的手抚着我的肩膀,柔声说道:

「簪簪,明日我会把沈府的人都接到隐蔽的地方。你不必担心。等这场血雨腥风过去,一切都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如何返回房间的,那明明很短的路程我好似走了好几个时辰。回到房间后,我僵硬地掩上门,魂不守舍地直接瘫在了榻上。

顾容的小半生在我脑海里重过,从八岁到二十二岁,我太了解顾容,他虽有些冒进冲动,却并非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今日所为,看似合情合理,却又那么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也许这个就是顾容之前说的,不得不打破边界,才能跳出静王预先设好的死局。他以这种逆反乾坤的方式反杀静王,获得生机。可是李枕呢?他真的会放纵顾容的手伸进皇宫…谋害圣上么…

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我辗转难眠。

彼时,我并不知道,在这样的深夜里,东宫已经有消息传了出去,而临汾有一个傻子将要千里奔回京都,赴一场预先为他设好的死局。

【51】

第二日,李枕醒了,却被顾容关在了东宫的暗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