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254)

“反正咱们也不烦侍寝的事情。”蒋乔笑着低声说了一句,见常才人和薛意如都是赞许点头,补充道:“意如姐姐方才的话就别在外头说了,隔墙有耳,没必要招了小人的惦记。”

被当作反面教材的常才人面色一红:“怎的好老是麻烦薛姐姐呢?”说完,又不由用手摸了摸蒋乔送的翡翠镯子。

她一向首饰甚少,蒋乔送了对翡翠镯子,算是能让她面上不那么窘迫,常才人很是感激。

“意如姐姐不必担心,老夫人可是花了大本钱给我入宫打点的。”蒋乔先是回答了薛意如的问题,看到常才人的举动,又温言道:“咱们选秀就认识了,彼此帮些忙不算什么麻烦。”

常才人笑着应下。

一路这样走着聊天,等到了东西六宫的岔口,蒋乔才和薛意如二人作别。

蒋乔转身而去,茗夏跟紧两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茗夏想说什么?”蒋乔偏过头,微笑问道。

“奴婢看着常才人和薛美人性子都不错,对主子也很诚心的样子,但”宫中初时良善,后来变得狠毒无情,对着平日相处好的妃嫔下黑手的,也不是没有。

茗夏揣度着蒋乔的心思,将后面那句话咽下去,既是怕蒋乔感到冒犯,认为自己挑拨离间,又是有让蒋乔自己体会的意思。

蒋乔面上微笑不改:“茗夏,我明白你的意思。”

人总是会变的,在后宫中她为人处世均会保持一分警醒。但只要现在未变,她们三人就仍是能够信任的朋友关系。

希望以后也不会变。

见蒋乔明白自己的未尽之意,茗夏放心地点点头,二人便一路无话回到咸福宫。

“主子回来了。”见蒋乔回来,锦瑟笑吟吟地迎上来:“主子叫去领的份例,奴婢都领回来了。”这意思便是要打听的事情都打听完了。

李禄在一旁恭维道:“锦瑟姑娘不愧是主子带进宫的人,又聪明又勤快。”

见蒋乔点头,随后坐到美人塌上,李禄眼珠一转问道:“小仪刚入宫还不知道,有些主子娘娘是很不好相与的性子。小仪今天第一日去请安,可有看到?”

瞧见李禄面上一副“我真的是在关心你”的虚假模样,蒋乔便作出惊讶的模样:“李公公何出此言,今日看旁的娘娘小主都是极为和气的模样。不知公公口中不好相与的主子娘娘是谁?”

蒋乔心里暗自嗤笑:李禄指望她的口中说出谁的名字?端妃、柔昭仪、陈修容抑或是苏顺仪?就李禄这水平,她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还想在话中给她下套?

哪怕她只含糊回答一下,恐怕明儿全后宫都晓得她蒋乔内涵旁的妃嫔了。

李禄不想自己的问题被蒋乔一脸无知纯良地踢了回来,只得打个哈哈含糊过去:“奴才也是听旁人说的,并不知是哪位娘娘或者小主。奴才生怕小仪受了委屈,才有此一问。”心中疑惑:不对呀,难道是见新人入宫,宫里那些主子都转了性子,连请安都安安静静,不打嘴仗、不阴阳怪气了?

蒋乔看出李禄满眼的疑惑,只笑道:“李公公也劳累一上午了,马上要到午膳的时候了,李公公便去歇歇吧。”

而后转头对茗夏笑道:“茗夏也是,不必在这伺候了。”

李禄和茗夏一齐应是,不过茗夏多问了一句:“主子可要现在派人去御膳房拿午膳么?昨个儿晚上奴婢排了一下,让二品的宫女宦官轮着去拿午膳。”

蒋乔闻言赞许道:“你安排得不错,就这样子办吧。”

等李禄和茗夏走出屋门后,蒋乔才转身问锦瑟:“你查得如何?”

锦瑟低声回答道:“茗夏昨日向主子交代的都是对的。五年前,皇上刚登基的时候严嬷嬷就去殿中省亲自带过一批宫女,茗夏就在其中。此后,茗夏就一直在殿中省做事。奴婢悄悄地找了殿中省的宫女和宦官打听,他们都说茗夏做事稳妥,为人和气,从来没有做过些龌龊事情。奴婢为此花了不少银子,这些话想来也都是真的。”

蒋乔低声回道:“虽然如此,但我也只能七分信她,还是要先观察一段时日。你就平日里暗中看着些分来的宫女宦官,看看是否有人偷懒或者不安分。咱们要想在宫中过的好些,就要身边没有可疑的人,才能不日日提心防备。”

“奴婢晓得,必然不让主子烦心。”锦瑟郑重应下。

二人又聊了些关于蒋柯三月二十春闱的事情,锦瑟见蒋乔面上难得有紧张之色,不由出言安慰道:“主子不用担心,凭着少爷的才学定然能够顺利进入殿试,然后金榜题名。”

正说着,茗夏进来回午膳到了。蒋乔便叫人进来,就见木芝就提了红木食盒回来,将菜端上雕花木桌。

摆好碗筷后,木芝又颇为殷勤地提了银筷,要给蒋乔布菜。

蒋乔昨日试着让茗夏给自己布了菜,觉得被人服侍用膳又难受又不习惯,于是今天就对木芝等人道:“不必了,我自个儿夹就行了,你无事便下去用晚膳吧。”

瞧见木芝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蒋乔也不曾多想,只当是新来宫女的上进心受挫,挥挥手就让木芝下去了。

转头见锦瑟和茗夏二人站着不动,蒋乔便开口笑道:“你们也别傻站在那儿,不若和我一起用膳吧。搬张小几来,每人从桌上先选一份爱用的菜。”

正六品的午膳份例是三荤三素一汤,足够锦瑟和茗夏一人选一道。

锦瑟从小服侍蒋桥长大,早已习惯和蒋乔一起用膳,闻言便从善如流地挑走蒋乔不爱吃的桃花兔丝,再搬来一个小几和两个矮凳,主动招呼茗夏坐下。

茗夏却在一旁犹豫于此举是否符合宫中规矩,但到底抵不过锦瑟的热情催促,只得选了一道素什锦,在矮凳上坐了,还不忘谢恩:“奴婢谢主子赏赐。”

在宫里,对宫女宦官来说,能被主子赏赐膳菜,已经是莫大的荣耀,更别提和主子同屋而食了。

蒋乔见茗夏面上是少见的局促,就笑道:“都是一院子的人,以后相互帮扶,不必如此拘谨。”

茗夏低头应是。她心知蒋乔这一二日必然会叫锦瑟去打听她,就干脆放手任由锦瑟打听——也是茗夏对自己的能力和人品十分自信的缘故。

今日看蒋乔对自己更亲密的态度,茗夏就知道蒋乔已经查清自己的底细了,并且给予了几分信任。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蒋乔既然已经信任她,便会用她。她要抓住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也是为着皇上的意思服务。茗夏这般想道。

这满宫的宫女,最后的结局无非那几种:一是靠着自身好颜色,做了主子,但基本是失宠的结局,又因着位份低,活得还不如原来做奴婢时好;二是规规矩矩做事,但没有能力得到主子的青睐,只能老死宫中;三是不幸跟了坏主子,哪日莫名做了替罪羊,进了慎刑司;四是尽心尽力辅佐主子,到头来,还能被赏赐一份银钱,特许放出宫去生活。

茗夏五年前选择跟着严嬷嬷,如今决定尽心帮着蒋乔,所求的便是这最后一条出路。

一顿午膳用完,蒋乔漱了口,在窗下站着读了会儿话本子消食。

看完话本子,蒋乔望着暖意洋洋的小院,终于有了几分睡意,便进屋午憩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