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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94)

江云怀笑起来:“这就对了,苏州神医没有师承,来历成谜,他虽然近年来才现身江湖,鲜少救人,却每次出手都显露绝艳医术,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他姓慕,居住在苏州,常着白衣手持一管竹萧,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真实姓名。”他说着,看向静华笑了笑,“上次我在苏州见慕先生身着白衣手拿竹萧,气度高华出尘,因此才冒昧询问,希望慕先生不要怪罪。”

常在身边的人被说成了这样的神秘的人物,红妩早听得一愣一愣,这时候抓住静华的衣袖,兴奋无比:“静华哥哥,原来你真的是江湖传说中的神医啊!”

静华向她笑笑,又对江云怀拱手:“江公子客气了,在下的医术的确算不上高深,那几次救人也是无心之举,不说出姓名只不过是因为在下并非江湖中人,不想多惹事端罢了。”

红妩还沉浸在“静华哥哥原来是神医”的兴奋中,一把抓住静华的手,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拉着静华又站起:“对了,静华哥哥,云怀前两天受了内伤,你快替他诊治一下吧。”

“我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不烦劳慕先生也可以。”江云怀笑了笑也站起,不大赞同地看着红妩,“倒是你静华哥哥路途劳顿,你怎么都不让人先休息一下?”

红妩倒不是不关心静华,只是粗心大意惯了,听了赶快又拉着静华又把人往客房里拽:“静华哥哥你是不是累了?快休息一下!”

这风一阵雨一阵的性子还真是说来就来,被她拽着走,静华只有摇头轻笑了笑,同江云怀拱手暂时道别。

当晚静华被安排在江云怀院里的客房中。红妩人生中最重要的事物莫过于美人和静华哥哥,现在两样齐全,连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也懒得装了,等静华在客房中安顿好了之后,立刻捧了酒壶把两个人都拉到院内的凉亭里。

她一高兴就喝得多了,喝醉了就一手抱住静华一手抱住江云怀,对着升起的新月哇哇大叫,往两边的人怀里滚,看得一旁的青雨大皱其眉,暗暗腹诽。

闹了一晚,第二日清晨红妩自然头疼欲裂,迷迷糊糊觉得额头上有微凉的手指在轻柔按压,缓解痛楚。睁开眼睛,静华换了一身白衣,正坐在床边用手给她揉着穴位,看她醒来,就笑着训她:“醉酒的滋味很好受么?”

红妩嘻嘻笑,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腰撒娇:“我见到静华哥哥高兴嘛。”

含笑瞪她一眼,静华按住她不安分扭动的脑袋,手指继续不轻不重地给她揉着:“以后一个人在外,酒还是少沾为好。”

红妩答应着表示听到了,听他话里有告别的意思,就缩缩肩膀问:“静华哥哥,你这次来,不是要抓我回家啊……”

“我带你回去,然后你再自己跑出来么?”静华对她的脾性早就了如指掌,笑笑看她,“姑姑忧心你的安危,让我过来照看。”

红妩缩头吐吐舌头,把头舒服地枕在他的腿上不想起来,抬头看到他微勾着唇角,窗外白色的日光照过来,在那微垂的长睫下投下淡淡阴影,竟是随时可入画般的清隽。

静华的容貌当然不差,红妩整天在外面嚷着要找美人,她家中却早就关着一个,静华身子不好不常出面,就已经有不少千金小姐惊鸿一瞥后念念不忘,天天围着顾家布庄转了,要是常出去,顾府大门只怕早就被提亲的车马堵上。

眼前这样含笑低头的样子红妩已经看过千百遍,却还是一时没忍住,伸手就去抚他的脸颊。

乱摸的禄山之爪被握住按在床上,静华笑着看她:“头疼就老实点。”

红妩岂会被这一点呵斥吓退,笑嘻嘻继续往他怀里蹭,一脸惫懒占足了便宜:“谁让静华哥哥长得这么好看……”

两个人闹着,青雨正巧从门口进来请他们出去用早膳,抬头看到红妩躺在静华膝头动手动脚,本就不好的脸色立刻青了一层。

静华虽然说过并不是来带红妩回家的,不过此后两天,他也没有立刻启程回苏州,而是留下为江云怀医治伤势,开出药方给他调养身体。

有静华哥哥和云怀美人在身侧,红妩自然满意无比,每日拉着两个人在小院中对弈钓鱼,不亦乐乎。

这一天红妩独自走在廊中,迎面青雨就过来堵住她的路,面色不善:“顾小姐,你既然跟慕先生两情相悦,就不要再来招惹我家公子。”

红妩脚步一顿,她跟静华自小亲厚,所以觉得亲昵之举都是理所当然,还真没想过什么“两情相悦”,不过她诚心逗一逗江云怀这个过分严肃的小书童,就嘻嘻一笑:“我就不能两个都要了?”

青雨被噎得半响说不出话,红妩倒是更加得意,大笑不止。

这里时光安逸,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两天后卫家的灵柩运到武林盟,江云怀白衣宽袖,布冠束发,如披重孝,候迎站在新搭建的灵堂之中。

其时各大门派掌门和武林盟中长老都在,棺木络绎不绝进入灵堂,乌沉一片不见边际,肃穆中江云怀从容整理衣衫,越众站出:“诸位前辈,今日武林盟清理门户,请诸位做个见证。”

群雄震惊,满室哗然中,红妩同样一身白衣,束腰窄袖,持着一纸信函走入大堂,朗声道:“堂堂武林盟长老,以密信私通辉教魔人,祸乱武林,酿成惨案,罪孽是否万死莫赎!”

字字清脆,掷地有声,红妩说完,高举的右手展开,薄如蝉翼的纸函上墨色字迹清晰可辨,目光看向江云怀身后的一个人。

随着她的视线,众人纷纷望去,红妩缓缓开口:“钱长老,这封密信,可是辉教左护法给你的亲笔书信?”

浑身猛震,钱长老立刻脱口而出:“大胆女子,为何污蔑老夫!”

红妩不慌不忙一笑:“我污蔑你?那么你的徒弟会不会污蔑你?”

大堂外踉跄走入一个蓝衣青年,未及走进,便闷头跪倒:“师父!卫家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我们不能再造罪孽了啊!”正是钱长老最为亲信的二徒弟吴英舟。

有亲授的徒弟站出来指证钱长老通敌,堂中立时哗声大作。

钱长老面色煞白,看着跟在吴英舟身后的青雨,瞪向江云怀:“江盟主,老夫究竟哪里得罪了盟主,你竟下如此杀手?”

任堂内怎样喧哗,江云怀只是负手望向那一片停着的棺木,这时也并未转头:“钱长老,你并没有得罪过我,只是卫家一百多位英灵,死不瞑目而已。”他一字一句淡淡地,“你不忿我青年继承盟主之职,对我积怨已久,密通夜逐,向他泄露我的行踪也就罢了。为何要把卫世伯每年会在端午前后闭关半月的消息也泄露出去?”

转头望过去,他眸中冰冷如刀:“钱为歧,你为一己私怨勾结敌方,已是不仁不义,进而通敌谋害无辜性命,更是罪无可恕。今日不惩处你,武林盟再无面目立世!”

证人和证物确凿,再加上各派掌门都在,钱为歧知道这次必定逃不过去,面容惨白地看着江云怀,突然笑起来:“昔日葛长老就说过让老夫不要小瞧你,果然不错,不愧是江家的人……”

他呵呵一笑:“不错,是我写下密信,告诉夜逐你在苏州,是我通知辉教,卫家端午前后有机可乘!”扫视过堂中的群豪,钱为歧大笑,“什么白道黑道,什么武林正义……老夫为武林盟二十多年出生入死,却抵不过一个黄口小儿!什么狗屁四大世家!卫家灭得好!老夫大快胸怀!”

钱为歧当众狂态毕露,真相已经大白,举着书信的红妩暗暗松了口气。这封被截下的书信自然不是她先发现的,那天和江云怀一起坐在院中,青雨就拿了一只信鸽进来。江云怀笑了笑让红妩替他把信取下,红妩不明所以,就上前取了信筒,拆开信件,谁知刚把薄纸展开,江云怀就一笑:“这件重要物证,到时就烦劳红妩你在诸位武林同仁面前替我拿出了。”

红妩这时候才知道着了他的道,好在她本就对武林大会好奇无比,就算江云怀不带她过去,她也准备伺机溜进去看个究竟,当然满口答应。

那边钱为歧被悄然围上的影卫拿下,他现在已经不顾身份,身上被五花大绑仍旧骂口不绝,猛地朝着江云怀“呸”得吐出一口吐沫:“小贼,拿一个没用的老岳丈,却换了整治老夫的时机。”说着哈哈大笑,“我看你很觉得这个岳丈死得好吧?快活得狠吧?”

这话实在说得有点过分了,红妩皱了皱眉:“你这个老头自己没皮没脸,不要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不是东西啊!”

钱为歧等的就是红妩来接,更加大笑起来:“看看,前一个未婚的老婆还尸骨未寒,这一个美娇娘就送上门来,小贼你倒春风得意啊!”

红妩气得要走过去骂他,却被江云怀伸手拦住,淡淡地:“穷途末路,只不过占些嘴上的便宜而已,不必管他。”

红妩虽然正在气头上,也只好作罢,钱为歧被押解下去,江云怀又与各门派掌门和余下的长老商议了一番。

这次江云怀以退为进,不费一兵一卒就出其不意地揪出了武林盟中的内奸,不但肃清了武林盟中的隐患,也拔除了钱为歧一系的势力,威望大增,可谓一举数得。

对钱为歧及其亲信的惩治还要改日定夺,不多时诸人拜祭过卫家英灵之后就散去,只留下守灵和杂役的弟子。

偌大的灵堂是临时用木桩和白布搭建的,现在人一走,风吹灵幡,更显得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