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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76)

“种来卖钱的。”

周语哦一声,捡了两个折好的成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对比,“两种不一样?”

顾来向她介绍:“这是装花椒的,”指着小一点的,“这是装花椒面的。”

节省成本,连食品袋都免了。

周语拖了张凳子坐边上帮忙,她不算笨,但她折一个,顾来折三个。

到最后顾来索性不让她折了,“你裁纸,这样,裁成正方形。”

“哦。”

一个负责裁,一人负责折,打好配合,速度快了一倍。

农村有一种黑色蚊子,芝麻点儿大小,吸附在皮肉上拿手指一摁就是一条血丝。

周语不停的在腿上拍打,见对方坐得安稳,不解的问:“蚊子你养的?”

“?”对方没听懂。

周语往下瞄一眼,那双结实健康的小腿上,腿毛乌怏怏的,蜷曲浓密,对蚊虫来说就是一片亚马逊。他不被咬她也就不奇怪了。

周语一直抓,雪白的皮肤上有了许多红点。顾来不动声色,过了会儿,起身撒尿,回来时手里多了盘蚊香。

周语莞尔:“心挺细啊。”

那男人抿着唇没说话,专心手上,大双眼皮闪闪亮亮。

身后是蓝青色的天,银河横空。

周语随口道:“给我根烟!”她坐那儿喂了半天蚊子,这才是重点。

他不理会,她又说了一遍。

顾来皱起眉来说教:“女人别抽烟!”

周语一愕,简直哭笑不得:“你还大男子主义呢?”

顾来置若罔闻。

周语瞪他,他始终就这么一副油盐不进死样子,面无表情,让人拳头都打到软棉花上。

周语翻了个白眼:“我艹!”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周语没听清,问:“说什么?”

他抬头再说一次:“女人别骂脏话。”

周语瞪眼:“我……”后一个字咽肚子里。

顾来爱出汗。带热气的风吹过,额前汗湿的,沾着玉米沫的碎发轻轻摆动。他的头发比初见时长了些。

周语说:“你该理发了。”

“唔,剃头匠三个月来一回。”

“剃头匠?”

“就是你们城里人说的理发师。”

九曲水库没有理发店,人们要理发,要么到镇上,要么等担挑子的剃头匠,挨家串巷的上门做生意。剃头匠能理发能刮胡还能给婴儿剃胎毛,可算一门匠活。

尽管剃头师傅得三个月才来一回,但去镇上理发店不便宜,还得算上车船费用,所以村里的人都习惯老老实实等着剃头匠上门来。

“三个月你还不长成熊!”周语将裁得整整齐齐的纸递过去,笑盈盈的,“我帮你剪。”

周语烟瘾犯了,却也不会骨酥筋软的窝囊。她算盘打得啪啪直响------我给你剪头你给我烟抽。

交易还没说出口,家里来了客人。

顾家院子前面的第一块田,是一块水田。蛙叫近在咫尺,偶尔能碰到一只迷路的,跳上院子,惹得大黄追得四蹄打滑。

漆黑一片中,只听“哎哟”一声,伴着水响-----来人一脚踩进了田里,顿时破口大骂。

过了两分钟,那人跳上院子,跺着鞋上的稀泥浆:“我.日!大黄老子真想给你两脚!他妈的突然窜出来吓老子一跳……”

来人染一头廉价红毛,与顾来年龄相当,中等身材,裤腰上吊几根铁链子,环佩叮当。

挥着一根玉米秆,冲阿来喊:“你家狗疯了?”边走边跺泥,走了几步,突然看见周语。

红毛愣了愣,下意识收住脸上的戾气。

他啃着玉米秆,走到顾来身边说:“阿来,有生意了!大河饭店。老板说你有多少他收多少,价格可以商量!”说话时,眼睛在周语身上打量。

顾来进屋拿凳子。

他走了,红毛将玉米秆往边上一丢。坐到顾来位子上,兴致勃勃的:“小妹妹,以前没见过呀,放暑假来乡下玩?”他一脸痞样,一笑,右边脸显出个酒窝。他当周语是顾家什么远房亲戚,嬉皮笑脸与她侃着。

周语漫不经心的:“你看我像读书的?”

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红毛作惊讶状:“怎么你不是高中生么?”

周语懒得理他,裁好一张,放在边上。

周语的态度红毛并不介意,嘿嘿笑一声,拿起一页纸来折,随口与周语攀谈:“你是顾婶侄女?”

他不熟练,折几下又拆开重来,反复几回,眼睛始终放在周语脸上:“看着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