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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199)

话音未落,盛夫人惊愕地抬起头,死死地看着管叶,胸口上下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气得发抖,“你”了个半天没有下文。

院子外看戏的乡亲们见盛夫人下一秒就要晕厥的模样,纷纷小声咕哝:“可真是败家,这盛家老爷八成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谁说不是呢,瞧盛夫人气的脸都白了。”男女老少一声接一声,院外顿时喧闹不已。

管叶不耐地掏了掏耳朵,身边的几个壮汉互相一视,转过身拿着木棍就敲上栅栏,发出“梆梆”的声音。

七嘴八舌的乡亲们在木棍的警示声和壮汉的瞪视下顿时阒然无声。

管叶见状满意地收回视线,被摆了一道又怎样,盛昭池这个蠢货不还是把他的此行的目的双手奉送到他手上了?

盛昭池的手轻拍着盛夫人的后背,淡然应道:“三日就三日。”

木已成舟,盛夫人嘴唇蠕动着,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她佝偻着转过身子,颤巍地在门槛上坐下,盯着泥地愣愣地不发一言。

盛昭池转过身蹲在盛夫人面前,认真地看着她,坚定地说:“娘,你信我,我既然敢说,我就能拿得回来。”

盛夫人闻言,惨然地抬头看了眼盛昭池和院子里站着的管叶一行人,顿了许久撑住墙壁走进屋里。

很快,盛夫人伛偻着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从屋里出来。

她深深地看着盛昭池,手指紧紧掐住檀木盒子的棱边。她花白的发丝被风吹动,生硬又决绝地将东西放在盛昭池手里:“一定要拿回来,这是盛家的命啊。”

说完,她背过身去不再看众人。

“我会的,您放心。”盛昭池看着盛夫人微微颤抖的身影抿了抿唇,转过身朝管叶走去。

她手里的不仅盛家的命,也是她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从盛昭池手里接过檀木盒子,管叶轻轻掀起木盖。透过缝隙看清东西后,不怀好意地笑道:“那我等着三日后来收账了。”

说完,他一把扣上木盖,大摇大摆地带着一群人离开盛家院子。

院外围观的乡亲见闹剧结束,本就看好戏的他们可没想掺和进盛家这一烂摊子里,摆了摆手纷纷离去。

乌泱泱围着盛家院子的一群人离去以后,盛昭池只感觉空气流通了很多。她回头看了眼盛夫人,又看了看满院的狼藉,心下叹了口气。

走到一边扶起倒地的木架,又将倒扣在地的木条簸箕一一摆放上去。

盛夫人闻声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见盛昭池的动作愣了愣,想到盛昭池那般肯定能在三天内还得清所有债,焦急地问道:“阿池,你打算怎么把长纹金盏杯拿回来?”

盛昭池摆东西的动作一顿,她狡黠地冲盛夫人眨了眨眼睛:“明天的摊我来出,不卖糕点,卖我做的饼。”

她一个靠研究营养美食餐的著名营养师,能被区区几百两银子难得倒吗?

盛夫人一愣,突然有丝后悔爬上心头:“阿池,你这不是胡闹吗!?”

她说着,后悔之意愈加浓郁,阿池从小就对庖厨之艺格外厌恶不愿进厨房,突然说要做饼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她怎么就一时糊涂,让管叶拿走长纹金盏杯,这下肯定拿不回来了。

盛昭池莞尔一笑,道:“您先看看做得怎么样?”

说着,她将手上的最后一个簸箕放在架子上,冲进屋里抱着一堆东西来到锅灶台前。

盛夫人站在她身边,抬手翻了翻袋子,里面是一些她做的腌菜,还有黄豆、绿豆、面粉以及几个鸡蛋。

现在的炮灰女还没作得太死,所以盛家还不至于穷到啃树皮。但情况也没好太多,锅灶台上的东西已经算得上是盛家仅有的存粮了。

盛昭池将黄豆和绿豆淘洗干净,又从角落里翻出石臼,将它们捣成细末状,接着将其和一小撮盐一起混入面粉里搅和均匀,又倒入清水和一个鸡蛋拌成无颗粒的面糊。

当盛昭池做到这一步,旁边的盛夫人看不懂却又不忍打断盛昭池,指着淡黄色的面糊,含糊地问道:“阿池,你是想做面疙瘩汤吗?”

盛昭池正蹲在火口处生火,她翻动着开始冒火花的木柴,解释道:“是做杂粮煎饼。”

铁锅很快烧热,盛昭池在灶台上的角落里翻出一些猪油,在盛夫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下给铁锅薄薄的刷上一层。尽管只有薄薄一层附着在铁锅上,那伴随着油滋啦滋啦声一起散发出来的猪肉香瞬间飘满整个院子。

盛昭池用大木勺舀起一勺调好的面糊,绕着锅圈缓缓倒入,那特制的面糊在和热油热火的碰撞下,一阵麦香和蛋味慢慢迸发开来。盛昭池用木勺轻轻刮动着面糊的空隙,将它均匀抹平。

很快,原本还是半液体状的面糊底部已经开始成型,鼓起一个个小泡,那股麦香和蛋味也变得十分浓郁,盛夫人惊奇地凑近些,这种面浆的做法闻所未闻。

盛昭池见状抽出一双筷子,将煎饼成功翻了个身,底部已经成型的饼面泛着焦黄,油亮又馋人,紧接着盛昭池又磕入一个鸡蛋,用木勺戳散,等着它慢慢成型。

蛋液慢慢形成黄白相间的一层,牢牢的粘连在焦黄的饼面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盛昭池从瓷坛里捞出小半勺腌菜,慢慢铺在饼面上加热。淡绿色的腌菜给焦黄白相间的饼面添上了几分色彩,盛昭池估算着时间,用筷子慢慢卷起饼皮放进瓷盘里,递给盛夫人。

盛夫人看着眼前冒着香气的杂粮煎饼,她试探着咬下一口。

和普通干涩生硬的烧饼口感截然不同,松软薄脆的饼裹挟着中间经过加热的腌菜,咸淡适中恰到好处。

嘴里的杂粮煎饼酥脆香软,盛夫人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哽咽着想,怪不得阿池这般有把握,原来是早已有了应对之策,真是长大了,她不该错怪阿池。

盛昭池轻轻环抱住她,抚了抚她单薄的背脊,缓声道:“放心吧娘,不止长纹金盏杯,我还要拿回盛家酒楼和老宅呢。”

盛夫人连连说了几声“好”,欣慰地摸了摸盛昭池的后发。

一股淡淡的糊味飘来,盛昭池松开盛夫人,将火口里还在燃的木块用沙子扑灭。

盛夫人脚步踉跄两下走近锅灶处,放下手里的瓷盘,往锅里倒进一瓢水。

盛昭池抬起头,见盛夫人脚步虚浮,惨白的脸上还隐隐透着些青灰色,想起管叶对盛夫人那恶劣的态度,忙站起身搀扶着盛夫人问道:“娘,您怎么了?”

盛夫人按住盛昭池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站久了腿脚有些不利索,不碍事。”

盛昭池将盛夫人扶进屋里安置在床上,在盛夫人百般推脱下翻起她的衣角,见她的腰部泛着一块黑青红的淤伤。

“我去找郎中。”盛昭池沉了沉脸,皱着眉将衣服放平后转身就要出门。

盛夫人一把拉住她,“没事,真没事,揉揉就好了。”

盛昭池拗不过盛夫人,只能先接了盆冷水沾湿几块汗巾,交替着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