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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60)
她抬眸看向天端流转的云雾,耳边回响起周老太爷方才所言。
“我就知道,你还念着他。”
他是谁?
柏遗所见的便是殷姝如此入神的模样,心下一晒。
也不知如此年龄的女郎能有何烦心事。
见她垂头快要撞上花栏旁,他忍不住,伸手覆住她额间。
殷姝触到温热的感觉,下意识后退几步,直到瞥见自家夫子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暗道尴尬。
柏遗看得好笑,见再逗她下去怕是她得找个地缝藏起来,才道:“周覃忘了与你说,今日是杜康日,听闻此地酒楼收集天下佳酿,众人品鉴,评出最佳,我们欲去瞧个热闹。”
殷姝自幼时上元节便再也没见过此等热闹节日,颇为心动。
“只是,师兄师姐他们呢?”
“他们先去醉仙楼占个好位置,我们现在去寻他们正好。”
殷姝表示理解,毕竟如此佳节,百姓共庆,定是人潮拥挤。
她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正欲启唇。
便见柏遗递给她一顶白珍珠流苏衔丝面帘。
温和说道:“便佩这个吧。”
殷姝盯着那面帘,心绪复杂。
这面帘虽不是极为奢美,可用料极好,珠帘坠得密,掩面的同时又不失美观。
正是她偏爱的款式。
见自家学生紧着不动,柏遗解释道:“我见你出行多是带着帷幕,层层白纱交叠,也不知你是否看得清。”
“我便让人打了这顶面帘,你若是觉着能姑且一用便是最好。”
殷姝没想到柏遗如此细心,双手接过道谢。
两人行在这曲折游廊,雨后清亮,华亭内清泉涌流,金鲤摆跃。
“自小贵门大多喜教女,女处闺门,少令出户,整顿衣裳,轻纱覆面,名曰礼仪也。”
“恐激女子反骨,又曰避祸也。”
殷姝缄默落在柏遗身后半步,听他如此言。
蓦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因殷姝垂头,他目光只能落在她的青丝上。
“但你不必如此。”
殷姝抬眸,眼神对上他,问道:“为何?”
柏遗却收回目光,眼神悠长,语气满是傲然,如那日殷家宴席那般。
“你尽可随心而行,不论何种祸端,吾皆可为你挡下。”
自拜师后,他鲜少在她面前用吾字。
此次他用上吾字,殷姝便知其中份量几何。
殷姝不解,她不明白此世人汲汲营营,皆是以求名利与权势。
她于柏遗而言,究竟有何用处,竟让他如此相待。
此时头上传来温热的感觉,鼻尖的熟悉冷香愈发浓烈,倒有点醉人之意,她胸膛那处猛地漏了一拍。
柏遗收回抚她发丝的手,在白袖袍下缓缓紧握,隐有克制的意味。
仿佛看懂她眸中迷惑,他斟酌言辞,才道:“身为你夫子,自是该护你周全,不必介怀。”
此言一出,殷姝轻抿住唇,垂下眼帘,随即复又浅笑起来。
“学生明白,多谢夫子。”
柏遗显然感到殷姝情绪有所变化,以为她想到从前之事,便不再出言。
只是之后脚步放缓,不自觉时两人行至并肩。
第23章
是他
徽城醉仙楼自诩江东第一楼,倒也不算夸大。
它不似寻常酒楼般,楼内池馆水榭,花厅内引曲水流觞,各座上陈着永和窑刻花山水觚,中间插着时兴花卉,案上还有送予各位宾客的熏香。
让人不得不赞一句这酒楼东家的细腻心思。
此日楼内宾客满座,尽是推杯换盏声。
一些宾客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帘幕,好似在等着何人。
此次随妻回乡探亲的秦公子自是没见过这场面,他这人向来不拘小节,便向身旁宾客打听:“这位兄台,这是在等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