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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节(第6751-6800行) (136/1408)

阮思源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去,低声说道,“我丈夫的手术台上现在躺着的那个男人因为酒驾,全身多处骨折,肝还被撞破了,他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并且就因为他的酒驾,导致一对夫妻横死当场。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

言辰不想听她再说,再说任何有关于她丈夫的事情,哪怕一个字也不想听到,“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我可以自己叫代驾回去,或许我在你眼里不算一个好人,甚至不是一个值得尊重值得认可值得记得的人,但是最起码的公德心我还是有的,害人害己的事情我不会做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了,叫你过来这一趟实在是麻烦你了。打车钱算我的,你可以走了。”

言辰希望她快些离开,因为他想,如果她还不离开,自己有一些情绪就要无法克制地喷涌而出了。

而阮思源显然并不知道言辰的想法,她从来没有看到言辰对自己这样说话过,所以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必然是伤到他了。

她看到他眼神里头的受伤和难以掩饰的难过,天呐我都说了什么啊……她在心里头这样问了自己一句。

“言辰……”

言辰原本说完之后一直低着头,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她终于是抬起头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阮思源,她可以看得到他通红的眼睛和眼睛里头她不想要看见的水光。

“是你未经同意就闯进了我的世界,是你改变了我所有的习惯,是你让我变得想要做一个好人,是你让我习惯了你的存在,然后你再抽身离开,所以你还指望什么呢?就算我开始喝酒,开始重新变成以前人渣一样的生活,也只是重归原路而已。所有人都有资格叫我人渣,阮思源,只有你不能……只有你不能叫我人渣,因为在你闯入我世界的时候,我曾经为了你想要变成一个你所希望的好人的,但是你抽身离开了,所以,就算我真的是个人渣,你也没有资格这样叫我。”

言辰希望她快点离开,他现在不想再多看到她一眼,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情绪崩溃的样子,尤其是,喝了酒之后原本就变得敏感的情绪,是很容易爆发的。

“对不起,我这就走。”阮思源手搭到车门开关上准备下车,刚拉开车门,就听到言辰最后说了一句,她最不想听最想逃避的一句,“思源,你总不可能一直装不知道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终于破裂

阮思源在离开言辰的车子之后,打电话给他叫了代驾过来,然后独自走到路边去打车,等车的途中,她直接蹲下身来,就这么原地蹲着然后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明明就说好不要伤害他的,她没想过伤害任何人,纵使是有,也绝对不会是他,不会是言辰。

可是……阮思源想掏出手机来,或许发条什么短信过去,好让自己可以试图抹平一下先前所说的那些话的尖锐棱角。

只是她所有想要试图抹平的语句都还没来得及组织出来,都还没来得及打到手机屏幕上,一条短信就直接冲进了手机来。

发信人是魔物。

“以后的稿件我会定期发给你的,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破坏你的生活,也不想我的情绪影响到你的情绪,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不要再进入我的世界我的生活了,如果……你不打算和我一起生活的话。”

阮思源不知道自己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捉不准自己内心的情绪,她想到言辰刚才的表情,想到言辰以前所做的种种事情,对自己的关心,那些不经意的关心,那个试验了很多次浪费了很多原材料才烤成功的蛋糕,那些他四处收集来的想要和她一起打的游戏。

阮思源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就在这一刻她忽然变得愤怒起来,拨出了那个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都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那条冗长的带着纽约区号的电话号码,她甚至不想考虑时差,甚至没有顾忌现在纽约的时间,还算是睡觉时间。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那头才被接起,是苏杭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思源?”

她的声音中还有些沙哑,应该是刚从睡梦中醒来,阮思源没有思索太多,“先前我说过,我不想知道更多以免我更加失望,但是你知道吗?当我看到被你一手摧毁的家庭,当我看到被你摧毁的家庭所养出来的孩子变成了什么样子之后,我对你就已经不仅仅是失望,我替你感到羞耻,妈妈,或许因为我们交流太少的缘故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提过,一直以来,我虽然从来不说,甚至也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是苏杭的女儿的原因是因为我为你感到自豪,因为我的母亲太过优秀,优秀到我不想要让人看到我的时候觉得我身上带着苏杭的光芒。但是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苏杭的女儿的原因是因为我为你感到羞耻。你怎么能够这样做?在放弃了自己的家庭,一手摧毁了自己的家庭之后,然后再去摧毁了别人的家庭,你怎么能够这样做?”

阮思源说完这句之后,她甚至不想听苏杭再说什么,因为就连阮思源自己也知道,苏杭的权威一直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这恐怕是她和苏杭所说的最激烈也最重的话了,所以阮思源说完这些之后,不想再听任何有可能承载着苏杭情绪的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她就直接关掉了手机,招了一辆出租车。

而代驾还没有到,言辰依旧独自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从收纳盒里头拿出了一本和自己所有笔记本都长得一模一样的本子,还有一支水笔。

他翻开本子就开始在上头写字,他的字体依旧是那么好看,苍劲张扬笔锋有力。

只是伴随着他的笔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还有一滴一滴温热的水滴落在纸张上的声音。言辰不想去承认那是什么,不想承认自己的难过和软弱。

他在写稿子,然后他想到自己总算还是能为阮思源做上这些,将这些她想要的稿子写出来给她,这是自己最为自己天赋感到自豪的时候了,哪怕在情绪这么不稳定的时候,依旧能够写得出来东西。

起码自己还能够用自己的天赋,来让她的工作变得轻松一些……

他早该知道,即使现在他抽身离开,或者说让她抽身离开,自己的生活,也已经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自己再也没办法装作她从来没来过一样。

阮思源坐着计程车回到医院的时候,周杨的手术已经结束了,或者说属于陆辞深能做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在摘除了他近半个损毁的肝脏之后,出血总算是止住了,控制住了出血之后,陆辞深的工作就已经结束了。

齐川已经接手了,接下来他需要做一系列的骨科手术来挽救周杨那些折断的骨头们。

阮思源是在陆辞深的办公室找到他的,他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正在低头写着病历,他依旧一如往常一样,在专注的时候和她一样的习惯,会微微撅着嘴,眉头轻轻皱起来,阮思源看着这个已经让自己的心不自觉靠近的男人,终于觉得心情好起来了一些,她脸上勾出些笑容来。

听到阮思源将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陆辞深才抬起头来,“你来了?吃过饭了吗?”

阮思源摇摇头,这才注意到其实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想着陆辞深应该也还没有吃,所以她问道,“你应该也还没吃吧,已经忙完了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周杨怎么样了?”

陆辞深看了一眼病历,将病历合上之后长长呼了一口气,“他几乎损失了小半个肝脏才控制住了出血,不过好在肝脏是可以再生的器官,但是因为他长期喝酒的缘故,所以他的肝脏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就算能够扛过来,恢复时间也会很长,更不用说他身上还有一堆骨折,齐川正在着手处理,恐怕没个一年半载,没办法完全恢复过来了。”

阮思源走到陆辞深的后头,伸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然后揉捏着,试图让他更舒服一些,陆辞深随着她的揉捏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转头看着阮思源,然后微微笑道,“我知道今天这件事情这场车祸,两死一重伤在你看来或许是可怕的,但是明天毕竟是你的路考,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放好心态,好好考试。”

阮思源抿唇轻轻笑了笑,原本捏着他肩膀肌肉的手忽然以环抱的姿势低下身去圈住他的肩膀,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头,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有你在,这样终于让我感觉好受一点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父子见面

的确,有陆辞深在,她感觉心里头的感觉忽然就好受了不少,关于先前对于言辰的情绪,对于自己妈妈的情绪,对于自己爸爸的情绪,还有对于这个让人震惊的车祸的情绪,重重情绪,但是有他在,仿佛一切都淡了下去。

有的只有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当然还有医院里少不了的消毒水的味道。

就这么静静抱着他,感觉都好了不少,仿佛整个人都能够放松下来。

只是陆辞深是不知道原本她心中掺杂了那么多情绪的,他只单纯地认为阮思源是被今天这事情给弄得有些心情不好罢了。

“我这边也差不多结束了,等我换个衣服,我们下去看她一趟,然后就去吃东西吧,你饿坏了吧?”陆辞深微微笑着,英俊温和,甚至还拉着她环着自己肩膀的手,轻轻放到唇边印了一下之后,才站起身来。

阮思源知道陆辞深还没有习惯称呼范云舒,他们母子的关系有所缓和,确切地说是缓和了很多,但是陆辞深还没办法开口叫她妈,并且考虑到范云睿的情绪,他也叫不出口。

而且由于他们现在关系缓和了不少,陆辞深又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直接无礼地叫范云舒的名字,叫姨母又担心伤害到范云舒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