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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263)
程老爷子清理了所有因程宴洲失忆而不应再存在的东西。
唯独遗漏了这份他不知晓的文件。
程宴洲盯着他亲手写下的那一行字,心里无所适从的压抑。
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永远都能抢先一步做出反应。在面对明舒尤其如此。
绝不会是巧合的。
思及此,程宴洲手上的骨节拧得发白。
而质地细腻的桌上,誊抄了六个字的宣纸外又堆叠了几张额外的白纸。
上面大字书法着的二字,是程宴洲对心的臣服。他误落下的一竖后,终究顺从自己的感情,将它们完整写了下去。
——明舒。
他写了。
——
看完了烟花表演,众人又把放野了的心拉回日常的拍摄工作中。
作为女三号,明舒在片场的戏份并不多,但她最重要的一场戏却是整个剧组里最难的。
按剧本上的内容,白汐在托生于人间拯救天下苍生,功绩等身,假以时日她便可以回归仙位,却因与凡人生情,导致仙门诛杀。
而明舒今天要拍的戏是白汐在仙门众人前不知悔改反而厉声洁问的剧情。
她一循白衣和血溅泪痕的打扮让导演也不禁也捏了把汗。他怕明舒掌握不好情绪,她不是专业演员出身,确实有些为难她。
明舒也适当地开口提出自己的建议,江敬以为她是要求找一个老师带带她。
明舒却面色清浅地问他:“导演,这段戏我准备一镜到底,可以吗?”
江敬莫名抖了一抖,“一镜到底,你确定吗?”他怎么不信啊?
女人嗓音坚定:“对,我想要试试。”
江敬点了点,说实话他摸不着头脑,但嘴上还是给明舒一个机会。“好吧…”
化妆师和赵茗留下来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镜子里的女人一双潋滟眉眼,情在眼角丝丝缕缕缠绕,孤芳自赏,悲切中蕴了宁静下的反抗,如暴风雨前的黎明。
她闭眼酝酿自己的情绪。
赵茗不放心地深呼吸,“明舒,你可以吗?”她怕她不入戏,又怕她太入戏。
明舒沉浸在自己的荒野中,沿着自己踏过的路寻找似曾相识的情绪。
她缺少共情,但好在她又常人无法匹及的经历。从哀伤的咏叹调中剥离出自己的独奏,这才是她拨云见日的价值。
“可以的。”女人缓缓睁眼,眸子里是触手即碎的脆弱。
赵茗惊诧到眼睛都忘了动。她知道明舒暂时陷进去了。
江敬看到明舒现身时的心境表现,脑海里升起一团惊喜的云。
“对!就是这个状态!”他赶紧坐到摄影机前,相应的演员各自就位。
开拍。
仙道对白汐动用天刑,风声猎猎,女人的长发飘散凌乱,乌亮的发丝纠缠不休维持最后一份短暂的美。
她白衣沾血,脸上有锐利的伤痕,如惩罚的花钿平添她的美又按死了她的罪。
白汐的眼前是一片一片的仙门众人,他们对她不齿,毁她,伤她…
在论及罪行时,高高在上的神君洋洋洒洒地斥责了一堆,白汐自始至终都在冷眉浅笑。
半晌,剑尖抵地,女人拼死借着剑身拄起自己的微末心力。
白汐不甘地质问:“我有何错?”
她不知悔改,我行我素。
“我有何错?是你们让我投胎下凡,拯救万民,我将此奉为我的正道,无愧于天。”白汐傲骨铮铮地起身,“你们让我成为凡人,融于尘世,思他们所思,苦他们所苦,自当爱他们所爱。现在又要怪我妄动情爱?”
女人用视线轻蔑地回敬他们。
“你们伤我,毁我,又说是为了我好。你们全都虚伪自私,全都不配!”
不共戴天的反抗在这一刻攀至巅峰。
摄影机前,江敬暗自叫好。
明舒的那位化妆师抹了把眼泪,太真了。赵茗五味杂陈地看着,似在看一个不为人知的明舒。
当年的谩骂于明舒而言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但在今天她借剧里的天崩地裂来宣泄自己的积压的愤恨。
赵茗觉得,明舒是真的成长了。
从盛越集团处理完事情,陪着程宴洲一同过来的何旭面对眼前的一幕也彻底呆了。
他知道老板是为了看明小姐的戏,可当下的剧情太不友好了。
不友好到让程宴洲记起明舒满身血色的无助和悲凉。不是红酒的浇淋的颜色,是真切的血红,溅在下巴,颈肩,她的胸口再到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