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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60)

“并非所有的钢铁都被锻造得一模一样。”他说。在他们面前,隧道的尽头是一扇黄黑色条纹的金属门。

一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门的两侧。坦克炮塔大小的盾牌挂在活塞驱动的手臂上,巨大的锤子握在他们的手中。随着肩扛式火炮旋转追踪弗里克斯和沃克,冷冽的绿光在它们的眼窝中闪烁。这些是铁环自动机兵,由佩图拉博亲手打造,是他的保镖,它们的存在让人们不再怀疑他被带到谁面前。

“信唤荣耀。”沃克说。

弗里克斯目光冰冷。

巨大的机械装置在门内叮当作响。金属一层一层地剥开,直到通往远处空间的道路出现。片刻之后,他们走了过去。屏幕和全息显示器的光稀释了里面的黑暗。成排的机器和机仆连接到数据支架上,围绕着中央一个圆形的凹槽。数字和符号在发光的屏幕和全息投影器上不停地滚动。在它们的中心,沐浴在冷光中,佩图拉博站立着。四个铁环自动机兵站在他的周围,面朝外,雕像般守护着一个战争的半神。

在弗里克斯和沃尔克靠近时,钢铁勇士的原体并没有环顾四周。沃克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现在他的原体面前了,自从他从塔兰撤出之后就没有出现过。自从沃克因未能限制荷鲁斯的使者而受到责备以来。佩图拉博在那段时间变了。他的大部分盔甲已经增生。支撑物、装甲板,最重要的是,武器系统在他的肩膀和四肢上成倍增加。盔甲有一种冰冷的光泽,好像金属正在渗出一层薄薄的黑油。他脸色苍白,皮肤似乎绷在下面的头骨上,眼睛在阴影中射出寒星。自从他从黑阳出来后,他就一直如此,就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从他身上抽走了,剩下的东西正在被打磨锋利。

“跪下。”佩图拉博说,头也不回。

沃克跪下,低下头。在他身后,防爆门紧闭。弗里克斯仍然站在他身后一步。他听到原体转身。他在盔甲内瑟瑟发抖,神经紧张。佩图拉博看着他。他能感觉到。这就像敌人的武器系统锁定你的那一刻,你可以在传感器系统的尖叫声中感受到死亡。

“那个叫亚格尼斯的使节……”原体说。沃克听到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弗里克斯隐瞒了他。这是关于他在塔兰的失败。这是关于责备。“你认识他。”

沃克往发干的喉咙里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嗡嗡作响。亚格尼斯是名荷鲁斯之子,他是大远征期间第十六军团的一名战将。他是克索尼亚人,直率而冷酷无情,是沃克见过的最优秀的飞行员。作为凯尔提乌斯远征舰队的一部分,他们在三个战役中一同指挥空中部队。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杀戮——如果不同血统的军团之间可以存在这种联系,他们就是朋友。

那是在战帅开始对帝皇的战争之前,在军团手足相残之前,在过去熊熊燃烧之前。从那以后,他们在塔兰见过一次面。这是一次重聚,让沃克被责备了。

“我和他并肩战斗过,大人。”沃克说。“我认识他。”

“他会信任你吗?”

沃克想到了亚格尼斯,他那狼一样的,令人闻所未闻的笑容。

“也许吧,大人。”

“而你——你信任他吗?”

“不。”沃克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您永远不应该相信太锋利的剑,大人。”

“正是如此。”佩图拉博说。“你会在我的命令下尝试拾回兄弟情谊吗?”

“当然,大人。”

“死死盯牢他,这样你就能洞悉他的想法和动机?”

“是的,大人。”

“而且在你的原体的授意下,知道他是战帅的代表,你会取走他的生命吗?”

沃克再次看到目标符文在亚格尼斯的风暴之鹰上闪成红色,只因后者爬升到塔兰球体的曲线上方。这是诡计还是陷阱?他是在怕自己再受到惩罚吗?还是怕死?

吾乃钢铁,他想,钢铁即为真理。

“是的。”他回答。数据屏幕的嗡嗡声填补了随后的寂静。

“平身。”佩图拉博说。

沃克站起来,看着他原体的凝视。

他用了全部的意志,不举手自卫,不撒腿逃跑。

他的本能在尖叫,这就是死亡——死亡与毁灭冷冷地注视着他。

“亚格尼斯会回到我们身边吗?”他问道,强行从嘴里说出这句话。

佩图拉博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手腕上的武器随着机械的运转而咕噜作响。

“他已经到了,他带来了战帅的喻令。”

第三章

马洛赫斯特

“陛下?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马洛赫斯特跪倒在战帅的王座脚下。后者的五官是盔甲衣领影子上的苍白素描。战舰的灯光在观察窗后面闪烁,比远处的星星还要明亮。

“陛下?”他又问了一遍,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似乎化作无形。战帅身边的伤口又开裂了。鲜血从肉体中滴落下来,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马洛赫斯特周围的地板上布满了用灰烬、盐渍和血液绘制的图案。蜡烛在由干燥的人手和抛光的头骨制成的架子上燃烧。他左手拿着一把匕首,刀刃因右手掌裸露的肉体被割伤而呈红色。鲜血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他已经在王座前跪了六个小时,说话,唤起他在过去几年里从亚空间中调动的每一分力量,寻找一种方法来苏醒荷鲁斯,即使是最细微的反应。这些都没有奏效。神秘的仪式毫无作用,他对亚空间大能的呼唤也遭到了沉默。就好像荷鲁斯坐在一个漩涡的中心,一场无声的风暴吞噬了周围的所有力量。在过去的几周里,他一直如此,没有离开王座,在清醒片刻后又陷入无声的神游。

“很好。”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摇着头,疲倦让他的神经绷紧。“很好…”

他吸了口气。他过时了。纵使他掌握了所有的力量,可以不眠不休,还有能够碾碎钢铁的意志,他也无法超越时间的流逝。他一走出王座室,他就得面对错综复杂的权力网络。这一刻,他必须面对众人的怀疑和指摘。

这很奇怪,他想——在军团中和其他人之外的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操纵者,一个攫取并使用权力的生物。而现在权力都是他的,用它所有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不依不挠地将他缠住。那些称他为“扭曲者”的人会认为他会享受这种情况。他弯下腰去清理仪式用具,却感觉全身像发烧一样的疲惫。彩色气泡在他的视野边缘旋转并爆裂。他喘着粗气。以他的基因制造的身体赋予他的所有力量,他无法摆脱耗尽他的疲倦。这不是自然的,他知道,正如压倒他的睡眠和它带来的梦也不是自然的。

他的神秘仪式的残骸消失了,他拿起他的权杖,向静止不动的荷鲁斯鞠躬,蹒跚着走到侧门。科博和四个加斯塔林正在等待。

趁着科博还没有发问,马洛赫斯特抢先一步开口了。

“和以前一样。”

科博点了点头,黑甲终结者们走进了王座室,守卫着他们沉默的领主。科博在经过马洛赫斯特时停了下来。

“还要多久?”

马洛赫斯特迎上了他的目光。他想知道他的脸上有没有疲惫。他试图想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没有。

“我不知道。”他说。

科博注视了他许久,然后转身走进了王座室。

荷鲁斯之子跪倒在他们的父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