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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60)
恶魔扭着头回头看他。
“到处都是,”它说。然后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看。”
马洛赫斯特看了看。那里,一座尸山之上,站着一个身穿黑甲的身影。在他身下是一个充满杀戮的世界,马洛赫斯特也觉得他的眼睛被这个人影吸引了。
“卢佩卡尔,”他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战帅朝身旁挥舞着狼牙棒,随着战士的潮水沿着斜坡向他涌来,然后被击倒、打碎、撕裂,鲜血从被压碎的头骨中泼洒而出。一把巨镰般的爪刃将生命从那些靠得足够近的人身上撕下来。血腥的鬼魂在他周围尖叫,从浑身是血的死者中升起。现在他看过去,他看到了战士、机器和火焰的潮汐如何环绕着孤影,每一次杀戮都是更大的死亡漩涡中的一粒微粒。不知为何,荷鲁斯并没有待在原地;不可能,他在移动,趟过杀戮的海洋,一步又一步。
就在他看着的时候,一台长着蛛形四肢的战争机器从堆积如山的死人上爬向荷鲁斯。明亮的绿色火焰从它身上射出,令人为之炫目。光束击中了战帅周围咆哮的灵魂。白光涌出。人影倒下。有那么一瞬间,所有动静都消失了,然后荷鲁斯从闪烁的光核中迈步走出。
他受伤了——即使在这个距离马洛赫斯特也能看到。他赤裸的脸上沾满了鲜血,盔甲冒出浓烟。但是他还站着。蜘蛛机甲摇摇晃晃停了下来。下颌的骨枪在闪耀。荷鲁斯冲锋了。机器尖叫着能量。战帅击中了它。闪电溅出,向周围喷出白炽的光线。金属扭曲和撕裂。机器向后飞出,将大块的尸体砸向半空。荷鲁斯的第二击落下,将它的镀铬躯干敲进地下。战帅跋涉着,迎战敌潮,更多的人倒下,他的爪子尖啸着将死者的灵魂从他们的肉体中扯出来。
“你看。”恶魔说。马洛赫斯特看着它,突然意识到他们不再坠落而是悬在酷热的空气中。“你看他是多么得万众瞩目。对于其他人,屠杀之王会派遣一支军队。但对他,黄铜宝座创造了一个跨越所有时间的杀戮领域。只是为了他。”
马洛赫斯特现在知道他在看什么了。在那些即使在旧夜也被封禁的著作中,他读到了灵魂的狂热梦境,书上说有人看到过战火不眠之地,在那里大地因焚尸的柴堆而烟雾缭绕,随着红日的升起,死者再度站立,重新开始永恒的屠杀。
“带我去见他,”他对阿玛罗克咆哮道。恶魔低下头,他们下降了,迎着充满余烬的风。马洛赫斯特能感觉到火焰和爆炸的热度,但是很微弱,仿佛它只是真正火焰的阴影和痛苦回忆。没有一颗子弹从战争的海洋中打向他们,当他们接触地面时,战斗的浪潮在他们周围流动。马洛赫斯特注意到机器和肉体的狂潮并没有分开,但不知何故它从未触及他们。
荷鲁斯在他们上方若隐若现,他无时无刻不在杀戮。灵魂的光环在他周围旋转,被鲜血染红。马洛赫斯特能感觉到原体的存在。这和他在王座室感受到的吸力是一样的,就好像他处于风暴的边缘。
“陛下!”他再次呼喊,荷鲁斯看着他。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马洛赫斯特看到他的盔甲上有伤口,开口时嘴里有血。
“马洛赫斯特。”他说,毫不停歇地屠杀。“你不应该在这里。我把你留下啊了……”他对着一排穿着青铜铠甲的躯体扬起了灭世者。“我让你待在摩洛克。你怎敢违抗我的意愿。”
“这是一场梦,”他回答道,在枪炮声和垂死者的哭泣声中喊道。“这是亚空间在作祟。您需要回到我们身边,陛下。您需要跟我回去。”
“我不会失败,”荷鲁斯咆哮着,露出流血的牙龈。“我要颠覆这个神之领域。我会让它屈服于我的意志。回到摩洛克。不要违抗我的命令。”
荷鲁斯向前冲去,没有回头看马洛赫斯特,他再次挥出一击,碎骨混杂着血液喷涌而出。
“摩洛克过去很久了,陛下。”马洛赫斯特说。“您回到了我们身边。你从大门外的领域回来了。”
“不,他没有。”阿玛罗克说。恶魔的声音很平静,但马洛赫斯特在战斗的喧嚣中听得清清楚楚。他转头看了看。长着艾克顿·克鲁兹脸的那个东西几乎是悲伤地摇了摇头。“他没有回来,至少没有完全回来。”
“何出谎言——”
“不是谎言,扭曲者。只是冷酷的事实。你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真相。”
“你——”
“我受你约束,”它说,“你命令我说实话,还是同样的,马洛赫斯特。荷鲁斯留在了这里,在屠戮之地,如果我们仔细观察,我们会看到他在腐烂果园下行走,甚至可能会在他寻找离开镜之城堡的出路时看到他的倒影。”
“他蒙受众神的祝福。他赢得了祂们的青睐,无论尊卑,从身居最高位者到最落魄失意的王子。祂们赐予了他知识和力量,比任何其他冠军都多,因为他们以前从未拥有过这样的冠军。祂们抚养他长大,赐给他知识、洞察力和力量。祂们低声说他比他父亲更显贵。他听信了这个谎言。”
“这不是谎言,”马洛赫斯特说。“他会推翻他的父亲。”
“那不是谎言,扭曲者。你应该尝过虚假的滋味。他回到了你身边,但他的一部分,他的一部分灵魂,一部分力量,留在了这里,永远与众神联系在一起。”
“他不在这儿。我不在这。这是一种比喻,一种看待他和亚空间之间正在发生的事情的方式……”
“如果你喜欢怎么说,但这仍然是真的。就像他的战斗一样。”
“他说他在战斗。”
“他就是这样,与他认为他可以战退的众神战斗。”
“还有别的事情,不是吗?如果他在与灵魂中的众神战斗,那么祂们就是在试图吞噬他。”
恶魔的唇边掠过一丝微笑。
“权力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没有维度或原则的伟大游戏。当瘟疫蔓延之始,战火来袭之时,田间溃烂的尸体被啃噬殆尽。当万物茁壮生长时,疯狂就会伺机去破坏。永不停歇的舞蹈。”
“他已经看到了所有的力量,并与它们订下了契约。”马洛赫斯特说,但在他的脑海中,他可以看出恶魔的话中的含义。“他不是他们游戏中的棋子。”他不甘地咆哮。
“但他是。就算不是棋子,但也得去奉陪。这是所有权力的真相,不是吗?”
“祂们谁都想要他,”马洛赫斯特说,“祂们知道胜利近在咫尺,想独享战利品。”他看着荷鲁斯穿越永恒战场的血腥的身影。“他们正在撕裂他……”
“就像拿着玩具的孩子。”恶魔看向荷鲁斯。他仍在向前,但速度放慢了。长着六条狗腿而且剥了头皮的野兽成群结队来撕咬他,尖牙让他的盔甲迸起火花,它们的嚎叫声在枪炮声中格外刺耳。
“在天堂如此,在凡界也是如此。祂们正在拉扯他,就像祂们在肉体领域将你和你的盟友拉开一样。”
马洛赫斯特看着恶魔,眯起眼睛。“你已经明白了,”恶魔说,“所有的派系和谎言,以及在黑暗中溃烂的变化。诸神使用许多工具,有的清醒,有的愚妄,但无论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都在为之效命。为虚荣而战,为野心而战,为见不得光的欲望而战,所有这些都以各种各样方式打破了平衡。一直以来,荷鲁斯都变得越来越虚弱。”
“你是说——”
“群狼环伺,扭曲者。荷鲁斯正在战斗,但他要失败了。”
“那么混沌将一无所有。”
“不是吗?”引魂者说。马洛赫斯特凝视着它那张不动声色的笑脸。“他必须去接受,马洛赫斯特。他必须投降才能取得胜利。这是唯一的方法。他必须迈出最后一步。否则祂们会在他挣扎时将他撕成碎片,并找另一个人取而代之。”
“没有别人,”马洛赫斯特说,“不可能有其他人。”
“是的,没准是的。如果你想救他,你一定要让他明白他必须服从。”
“你在撒谎。”他吸了口气。
“不,”阿玛罗克说,“不,我告诉你你不想去听的真相。”
“他不会失败的,”马洛赫斯特吐槽道,开始追着荷鲁斯的身影。“而且我不会辜负他。”
天空在他头顶眨眼,变成一片单调的红色。战士的漩涡和枪炮声以及死亡的声音还在那里,但似乎越来越远了。“不!”马洛赫斯特喊道。荷鲁斯的形象变得昏暗,脚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血水漩涡。“不!”他转向引魂者。
“看来是肉身世界在召唤。”它坏笑道。
“你——”
“记住我说过的话,扭曲者。”它说,又是艾克顿·克鲁兹的声音。“在天堂如此,在凡界也是如此。狼群在环伺。”阿玛罗克抬起右手,身影开始褪色,银币托在手掌的中央。“我们会再会的。毕竟——我现在和永远和你在一起,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