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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当年她生父跟合青离婚后,生父去了香港随大伯发展,大伯是入赘豪门的女婿,条件很好,那么,生父这些年自然也不会过得差的。或许,可以试着联系看看……
只需一秒时间,古椰夕又打消了自己愚蠢的想法。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的生父,早已经成为不可指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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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椰夕翻来覆去,始终睡不好。合青同继父一直在楼下接各种电话,跟不同的人为钱的事理论、争吵,发出电闪雷鸣般的跳动、喊叫。
她想,迟早要搬出去的。
这个家哪里是住人的地方?
这时,她记起祖母在一条老街上有一间空置的小公寓,以前是对外出租的,目前在闲置中。或许她可以先过去住?这样,就不用每天面对家中一惊一乍的中年夫妻,寿命都缩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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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曦光穿透白纱,落在一米二宽的木架床上,也照亮床边绿植。满满南洋风装潢的复古式卧房内,穿白色睡裙的女孩子翻了个身。泡泡袖睡裙非常宽松,棉麻质地,跟嫩滑的肌肤一样柔软。
清晨这个时间,世界渐渐变得燥热起来,属于热带夜晚的凉爽已荡然无存,椰夕从黏腻的汗意中醒来,发现空调被捣蛋鬼偷溜进房间关掉了,“……”
她从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仍然讨厌被突然热醒,所以她一骨碌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时,故意弄得“叮叮咚咚”响,要楼上楼下全家人都听到,以发泄内心不满。但无人在意。洗完脸,她回到卧室窗边,拿一把木梳慢慢梳头发,注视外面渐渐苏醒的海岸,一些渔民在暗淡的天色下走动、说话,生活重焕热闹生机,她感觉心里舒坦了些。
她将房间收拾整理好,下楼叫继父开车给她搬东西。
“搬走?”
“我搬去阿嫲的公寓住。”
“你先住家里行不行?”
椰夕倚靠着墙壁,站没站相,对男人懒声懒气道:“不是说这栋房子要转卖掉?早晚都要搬,我提早出去住有问题?反正我又不跟你们去香港的。”
继父抽着烟,不耐接一句:“你现在不要添乱。”
“你知道的,我每个假期回家,从没有哪一个晚上不外出待着的,我宁愿去咖啡厅、糖水铺坐到半夜,都不愿意在家里多说一句话。在家这种日子,对我来说就是度日如年,拜托,让我出去住。”
“你讲话倒是真客气。”
“你还没习惯?”
“很难习惯。”
“假如我出去住,正好让你夫妻两人安心过甜蜜生活,不必受我这个拖油瓶烦扰。毕竟,我说不出一句让两位开心的话。”
男人冷笑,“下午我要出去忙事情,晚点再说,或者,我帮你叫一辆皮卡车……”
——又是这种拖延话术。
椰夕扭头就走,却见Kaz把她几袋崭新的Winsor&Newton素描纸弄得满天飞舞,画纸纷纷散在楼梯上、地板上,连油画棒盒子也摔开了,油画棒把白纸蹭成东一处花西一处绿的……
她深呼吸,闭眼,睁眼。
大概用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平复情绪后,她才狠狠踩上楼梯,咚咚咚咚,回卧室去了。
“Sorry,Yetta.”小男孩抱着玩具与油画棒盒子,耸耸肩,自顾自补一句,“只是不希望你搬走哦。”
骑楼
下午,椰夕拖着两个行李箱下楼,发现楼下冷冷清清。
Kaz独自在客厅地毯上摆弄玩具枪——他倒没忘记把刚才那“战乱现场”收拾干净,所有画纸都被塞进垃圾桶里去了,但垃圾桶装不下,画纸在半空堆成坟墓一样的形状。
“Bye,Yetta.”小男孩从玩具枪里喷出一堆礼花,缠在椰夕头发丝上,挥手道别。
椰夕再度闭了闭眼,深呼吸,理干净头发丝,往外走。
出了门,她在台阶上站定。
回头看,其实她很喜欢家里这栋房子,外观看是罗马风格的白色老洋房,阳台上排满修剪精美的花卉,断臂维纳斯雕塑立在喷泉旁。当年继父从一个法国人手中买下它,一家人住了十年。
她想得出神,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滴——滴——”
椰夕见到开着红色法拉利跑车的老太太,双眼都亮了。
她飞扑过去:“阿嫲!”
老太太有着一头染成浅金色的短卷发,戴超大墨镜,涂紫色口红,身穿红色亮片紧身裙,指甲油和耳环都是同色系,映照着法拉利的红——倒没富到买豪车的地步,这辆跑车是乐团配备给她商用的,工作外出她都开这辆车——毕舊shígG獨伽竟是年轻时红过的歌星,排场要拿出来的。但老太太私下也常开这车,带椰夕到处吃风。
“Honey,好久不见,你又变靓啦。还是没有男友吗?”老太太把墨镜往下拉一点,仔细看看她的眼睛,“唔,还没有。”
“……”椰夕放好箱子,坐上副驾驶座,“祝贺我吧,终于从学校牢笼解脱,并且有可能是终身解脱。”
“那可真是太好啦!”老太太启动油门,“以后你可以每晚泡舞厅泡酒吧了,多么好,我在你这个年纪是没有这种自由的。”
“……”
“上个假期,你说那位对你穷追不舍的男同学,放弃没有?”
“他没有放弃——但对我放弃了。他追到隔壁班花啦,哈哈。”
“噢,男人总是这样的,不够坚定,你要习惯。”
“不用习惯,必要的东西才去习惯,可有可无的则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