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60)

“现在反悔可有点晚了，你已经一只脚跨了进来，逃不掉了。不过不用担心嫁进来之后我会给你气受，因为——”踮起脚，女子粉嫩的唇凑近他耳畔。“因为，我和你一样，心里都只有一个人……”

他望着她，痴痴地望着。甚至意识混沌中，明知这是一场梦。却还是要执拗地望着，望着女子幸福的脸，望着女子深情缱绻的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想说一千遍的对不起，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减轻她心里丝毫的痛？

“对不起……”

萌儿，对不起。

给了你一场虚伪的爱恋，却留给你最沉痛的伤害。

倒下时，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却偏偏，看得真切那一双黑板分明的大眼睛。它们蓄满了泪水，承载无尽的悲戚。

他的心亦在滴血。

他知道，终其一生他都再难忘却，那一双只看得见他的眼，那一双只为他流泪绝望的眼。

倏忽——

薄雾散尽，人影消散。

就像是一种惩罚，最残忍的惩罚。他在她眼前生生死去，于是在梦里，她亦在他面前随雾弥散。

任凭他千般呼唤，百般拉扯，亦难寻觅——

“萌儿——”

终于，气喘吁吁地醒来。

望望窗外，乌云压顶，看似风雨欲来。

怎耐梦中心酸依旧在，每每午夜梦回，这样摧人心肺的梦，不知梦了多少回。却貌似永不尽头……

咿呀——

木门，轻轻开阖。

一抹纤细的身影，护着手间一豆跳跃的烛火，缓缓靠近。

他抬头，她垂目。

“湖儿——”

“哥哥，又噩梦了吗？”

女子冰凉的手，触摸上男子冷汗密布的额头。不知是因为冷热交替的不适，还是如何，男子身体微震，本能地抗拒了下那温柔的手，头向后躲了躲。

一抹黯淡，在女子眼底倏忽而逝。

本是该最契合脉脉的时刻，偏偏有了这一道细小却不容忽视的缝隙，寂静的室内便随着闷热的暑气升腾，渐渐酝酿出星点尴尬的因子，令人无语。

须臾，柔弱的女子终于捱不过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先开了口。

“你好些了没？公子说那毒虽然可以事后解去，毒性却一时半会儿消不干净，你夜夜噩梦，不知是不是也和这有关联。幸好，桃林有上好的花茶，可以助你安神。你看——”

“放下吧，我会喝的。”淡淡一瞥，他垂下头，便再不言语。

明显的不耐烦啊！

女子的神色微愣，刚刚还强装无事的神态，就再难维系。

她深爱的哥哥，何时对她这般轻慢过？饶是小时候，少不更事，他也绝没有对她说过半句重话。更别提成年后，他对她的百般宠爱呢！

“哥哥，你是在怪湖儿吗？”

隐忍了这么久，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幽幽传来。药寒没有她预想的那般，再次搂着她颤抖的肩膀入怀。难道这一次，他当真动了情？为了别个女子，为了那个连自己父母都不肖瞧一眼的小仙子？

“药寒！”

“湖儿，别说了罢，不要再说了。”他抬起头，眼窝深陷，那双眼是暗夜大海一般的深沉和寒冷。让湖儿看着，不由得一阵心寒。

“哥——”

“湖儿，哥哥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哥哥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呢？”他叹了口气，又道。“可是，湖儿你知道哥哥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其他女人！”她秀丽的脸，不复柔美。

“唉！哥哥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何要那般骄纵你，让你养成这样一幅任性的性格。”

“说到底你还是怪我！”女子已然哭得梨花带雨，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你怪我用自己的身子逼迫你去欺骗那个傻仙女。可是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只要我听话不糟蹋自己，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你还说，天下间所有的人你都不在乎。你说过的，你明明说过的，你说你心里只有湖儿。怎么现在，你又责怪起我来？为什么？那个傻仙女有什么好？不过就是公子复业的一枚小棋子，用过就要丢弃的。你又何必在这里，做出一副心肝宝贝痛惜不已的样子？”

“住口！”

一瞬间，他怒不可遏。

究竟是为什么，他以前会那般娇宠她？明明一样是花季的女子，有的人只要有人对自己好一点，就诚心诚意地去感激去珍惜，而有的人，明明已经有了万般宠爱在身，却终是不懂知足？

好好的蛇族公主不做，偏偏跑去桃花林做一名小小婢女。为了那个所谓心头神祇一般的什么公子，居然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安危来胁迫自己的亲哥哥去谋害无辜善良的女子。

然而可悲的是，他以前究竟是着了什么道，居然也陪着她疯？

面前男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向自己发怒。湖儿自然是吓傻了眼！

在她心目中，哥哥是最疼爱她的，如今居然也会有除却温柔体贴的另一面！一时间，哽咽着，居然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