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60)

“萌儿，你忘记了吗？你说你跟我不会后悔的，我只想告诉你，我也不会。我知道我生性懦弱，根本就配不上你。可是，我真的，只想再看你一眼。就一眼，我此生就再无遗憾。以后不管相思断肠还是魂断他乡，我都不会再来烦你！萌儿——”

啪——好似心弦断裂。口中念念有词的心经也逐渐没了章法，我知道自己的道行始终尚浅。

披衣，起身寻声而去。

夜晚的竹林，露水深重。

一颗颗萤火虫，明灭在空中。我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我和他之间，有一条明蓝色的法线。那是丝竹布下的仙人界，就是为阻隔药寒的进入。

夜风微寒，吹动彼此衣衫。我们四目相望，却好似隔了千年万年。

他的笑容，开始在夜色中升起。亦如往昔，俊朗、温暖。

我也笑，却再也不能像三年前依偎在他怀里时，那样温婉安然。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他的声音响亮，却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我扯了扯唇角。

我明白了，我什么都知道。那场悲哀的生离死别，不是你的贪生怕死亦不是你的背信弃义。你不过是用你自以为最安稳的手段去守护自己爱的人，只可惜妄你与我两情相悦那么久，却到底没有了解我是怎样的女子。

宁可于你共堕阎罗，也不要做你牺牲背后苟活的女子，是我罗曦静萌这个软弱女子最后的一点骄傲。无奈，这些我都不会告知与你了。

“走吧，安心的走吧。对我，不必再挂念，也不必……再挂怀。”虽然在我心里，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在寒水潭中游曳的大蛇，还有它频频回眸岸上时那翠色欲滴的眸子。

他的眼，有一瞬间的闪烁。我想我们终究曾是心心相印的人，对于我的心思他定然了解了。

如此，便好。

“下面，我们一起转身吧。我回我的小竹屋，你回你的灵蛇山吧。”

转身即为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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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背离了那人，却还有一道月白色身影立于风中。

我不知道，他来多时，也不知道他在我身后，究竟看我和药寒说了多久。我不语，也仅仅是望着他。望着他那冷峻的脸上，一片阴霾。

我动动了唇，想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我不会再陷入泥淖中不可自拔。可是，到底他还是那个护我疼我的大哥哥。他的怀抱，先向我打开了。

我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他现在做的，半真半假里自然还有做戏的成分。戏是唱给药寒看的，目的和我一致，也是要他彻底对我断了心思。

我没有犹豫，提起裙摆飞奔而去。

我亦累了，此时这个怀抱，是我所想。

然而身后人重重倒地的声音到底惊醒了我。那一刻，我闭了眼，心头响起绝望的声音。

仅仅一步之遥，我到底无处超脱……

已经是晚春了，桃花林里已经萌生了许多夏日的气息。我站在院中，随手折了一枝花，眼神晃了晃又飘过窗子望向床榻上沉睡的男子。

叹息声还来不及逸出口，肩膀就被人轻轻握住。我抬起脸，冲着来人一笑。

“丝竹。”

“不是‘死猪’了？”他笑得不怀好意。

“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外加衣食父母，我还敢再忤逆你吗？”

他眨眨眼，“不能忤逆，但可以腹诽。”

“哈哈，还是你最了解我。”

他看着我大笑，也弯了嘴角。

轻松的一刻过后，忽然就陷入沉默。我无法掩饰自己的心思，目光又飘回原处。他顺着我的目光，也看了药寒一眼。

“你心里到底还是有他的，对么？”

“对。”

“所以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要留在我身边一辈子的话，也要作废了，对么？”

“对。”

“罗曦静萌，你其实是没有心的。”他一把抓住我，眼神凶狠。

我低着头，只能低着头，一直一直，却还不够。多希望自己可以像那些藤蔓精一样，将身体扎入地中。

“抬起头，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是去还是留！”

他的眼睛，眸色幽深。我忽然就想起另一双同样深不可测的眼睛来，那样漩涡般的眸子，让人望一眼就心绪纷乱。可我，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我要走了，去找罗曦静思，不，是鬼王。”

“那你必然有去无回！”他重重地摇晃我的身体，好像我已经是个陷入昏迷的重症病人。

“可是，你也说了，药寒中的毒只有鬼王可解。”

他痛苦地闭了眼，手臂环住我肩膀。“我那是叫你死心，药寒已经无药可解，即便你找了鬼王，他又怎么肯乖乖拿出解药去救自己的情敌？更何况他现在早已经六亲不认，遁入魔道了！”

“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我叹息着，倚在他怀里，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那淡淡的桃花香气。

丝竹，你终究还是了解我的吧？我不怕死，甚至觉得那样更好。我唯一怕的，其实就是心痛。与其看着药寒不治而亡，再体验一次生离死别。我宁愿去和那个魔鬼同归于尽，起码即使是死，我依然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