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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81)

因为他的有意欺瞒,越空蒙现在不肯见他。但柳风烟也在病中,又不好进太子的房间。这么一看,如今适合劝越空蒙的,也只有越空寒一人。若是他把越空寒也阻在门外,岂不是让越空蒙只能自己想通?

这般想着,池璨最终道:“你先进去看看,若是空蒙留你,你就去劝劝他;若是空蒙不想见你,你就不要闹他。”

越空寒应诺,轻轻推开房门,向里面走去。

越空蒙坐在榻上,双眼空洞无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越空寒轻轻走近越空蒙,坐在榻前,轻轻喊了一声“阿兄”。

越空蒙抬起头,却在看见越空寒的那一刹那愣住了。

越空寒比他小三岁,今年才十一岁,正该是被家中长辈疼着宠着从而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他像越空寒这么大的时候,因为被父亲宠着,连当时还是太孙的池璨都敢顶撞。可现在的越空寒,满脸都是小心翼翼。

越空蒙伸手摸了摸越空寒的脸,轻声说道:“阿寒怎么瘦了?”

越空蒙突然觉得自己很讨厌。

越河的死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对越空寒来说就不是了吗?他还有母亲,可越空寒什么都没了。

越空寒幼时丧父丧母,被越河和柳风烟养在膝下,对越河的感情不会比他少。如今越河逝世,柳风烟重病,而他作为家中长子却自甘堕落、自欺欺人,把自己困在屋中不肯出门,将自己该担起的担子一味地推卸给别人。

而越空寒,年仅十一岁的越空寒却撑起了这个担子,在他不肯见人的时候打理家事、照顾病弱的伯母,还要费心他这个不合格的哥哥。

越空蒙眼圈一红,愧疚于自己的不懂事,也心疼小小的越空寒。

越空寒被吓到了,他坐到榻上,伸手抹去越空蒙的泪水:“阿兄怎么了?阿兄别难过,阿寒不问就是。”

越空蒙轻声道:“阿寒别担心,我没事。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自轻自贱。我饿了,想吃东西。”

越空寒的眼睛一亮:“阿兄想吃什么,不论阿兄想吃什么,阿寒都给你找来。”

越空蒙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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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在江上飘了好几天,下了船后銮驾驶向临安。

长平二年,长平帝迁都临安,史称南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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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凤凰池

帝王迁都临安,迎来的却是举步维艰。

临安本非南方重镇,但因□□皇帝在临安建有行宫,因此临安被称作“陪都”。长平帝南迁,为了保证中央集权,下意识地选择了陪都作为都城。

长平帝南迁至临安,临安瞬间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城市成为江南的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吴姓士族纷纷涌入临安,想要在官场重新洗牌的时候分一杯羹。

矛盾出现得比越空蒙想的还要快。

首先是官职之争。

越河血洒洛阳,尚书令加录尚书事一职空缺。

当今之事,选举诛赏,一由尚书。皇帝之有尚书,犹天下之有北斗,拱北极之星,斗为天之喉舌,尚书为皇帝喉舌。

如此职位,北来的侨姓士族不肯轻易放弃,江左的吴姓士族也虎视眈眈。

另有中书门下二省职位均被两方拉锯,人人志在必得。

其次是士族之争。

衣冠南渡,大半家业都被留在北方,来到江左必要重振家业。而一旦兼并土地、置办家产,就势必会触动吴姓士族的利益。

侨姓士族对吴姓士族轻不得重不得,吴姓士族对侨姓士族逐不得留不得,两方对峙均小心翼翼又难免敌视,气氛紧张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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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越氏是百年世家,江南亦有分支。越空蒙所在凤翔堂为长房,又是最为煊赫的一支,在越河在世的时候可谓凤翔越氏的执牛耳者。

但如今越河逝世,越空蒙年岁尚幼又无建树,凤翔堂子息凋零,在家族内部不得不屈从于人。

凤翔越氏在江南分支中最煊赫的是临川堂,临川堂更有越氏年岁最长、辈分最大的族老在世,故江南的越氏,实际上是临川堂说了算。

越空蒙刚刚失去父亲,在江南毫无根基,还需依仗家族。

南齐朝廷初立、百废待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长平帝的身上,想看这位难逃的帝王究竟有没有本事,值不值得效忠。

被翘首以盼的长平帝下的第一道旨意不在任何人的意料之内,却又那么符合情理:长平帝追赠越河为太宰,赠谥号“义”。

长平帝甚至銮驾出宫,亲自到了越府为越河送行。

越河的尸身留在了洛阳,落叶难归根,越空蒙能做的,不过是给父亲立下一座衣冠冢。

越河血洒洛阳为洛阳全城的百姓求得一线生机,此举为义举,真心值得人的敬重。无论是侨姓士族还是吴姓士族均在此刻抛弃所有的刻板执念,真心实意地为越河送行。

越空蒙为越河披麻戴孝,形容憔悴不堪。而柳风烟的状态竟然比越空蒙还要糟糕。

柳风烟一身孝服,身姿羸弱,脸颊都消瘦地凹了下去,颧骨突出,眼底布满血丝,没有一点当初的风韵。

如今整个凤翔堂只剩下柳风烟、越空蒙、越空寒三人,算得上是门衰祚薄,一代忠臣后嗣凄凉终究让人感叹。

池归璨看着越空蒙憔悴的脸,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但越空蒙忙于招待吊唁的人,他作为一国储君,这时候反而不好和越空蒙说话。

好在世家大族同气连枝不是说说,越河后人悲痛难言,越河的丧礼一应都是临川堂的冢妇操持,越空蒙的堂兄堂弟等都前来越府招待宾客,临川堂的族老年八十还亲自前来坐镇,越河死后的哀荣终究没有半分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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