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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81)

姚期的使命完成,在和池归璨告别后,也回了建兴侯府,姚太后“思亡夫过重以致积郁成疾”,在寿安宫闭门不出,偌大的皇宫竟冷清了下来。

池归璨没有处理政事,而是邀越空蒙去御花园赏花。

阳春三月,宫内的海棠花都开了。木欣欣以向荣,春花向朝阳,倒是一派盛世之景。

首战告捷,池归璨也洗脱了阴郁,眉眼间都是少年人该有的意气风发。

池归璨道:“待朕大权在握,定让这群门阀士族俯首称臣。”

越空蒙笑道:“陛下如今已让他们俯首称臣了。”

“还不够。”池归璨低语,“仅仅如此,还不够。”

池归璨与越空蒙走到海棠花下,看着满树海棠,池归璨突然道:“朕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空蒙也是在阳春三月,转眼间竟已有六年了。”

池归璨与越空蒙初见是在盛元四十五年的三月,那时越河从广陵郡太守右迁为尚书左仆射,越空蒙随父归于洛阳,被盛元帝钦点为太孙伴读。

那年三月,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两个在只闻其名时便互相讨厌的少年竟在海棠花下一见如故。自后,二人一路扶持,经北夷之变、过南渡之难、历监国之苦,竟也一路走到了现在。

越空蒙的眼中也闪过几许怀念。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那些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仿佛就在昨日,可转眼间池寒渌留守北方自立为王、不再受朝廷的驱使,廖悭南渡之前率军北上、如今不知身在何方,姚朔因姚氏女一事与池归璨有了嫌隙,姚期也因男女大防而久未相见。

当年的他们也算挚友,如今却天各一方。

越空蒙难以阻碍地升起几丝伤感,但转瞬却被池归璨的所作所为惊的再也想不起其他——池归璨折了一支海棠,插在了越空蒙的发顶。

越空蒙:“……”

越空蒙一时哭笑不得:“陛下这是做什么?”

池归璨眨了眨眼:“朕觉得空蒙如此甚好。”

说罢,池归璨未等越空蒙的答复,就径直转移了话题:“大局初定,空蒙想要什么职位?”

池归璨登基为皇,越空蒙原任的太子保傅詹事丞就不再合适了,自然需要新的官职。

越空蒙对此并不在意:“陛下想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那……中书舍人一位,可好?”

“中书舍人陪王伴驾,是离朕最近的官职,岂是无知宵小之徒能轻易染指?”池归璨看向越空蒙,阳光跳跃在池归璨的眼角眉梢,少年帝王沐浴在光下,晃的越空蒙的心跳漏了一拍。

越空蒙听到池归璨温和慵懒的声音:“中书舍人一职,朕惟属意空蒙。”

清风徐来,海棠花片片飞落,落在二人之间,朦胧了两个人的视线。

越空蒙眼中的池归璨隐在花间,那样耀眼。

繁花隐去了池归璨的未竟之语——如此凤凰池,朕只想看空蒙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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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凤凰池

越空蒙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池归璨也不急,反而接着说道:“朕之夙愿,一愿有生之年挥师北上,复我大齐万里河山;二愿空蒙常伴身侧,岁岁盼海棠。”

池归璨说着摘下一枝海棠,拿在手中把玩:“空蒙可愿随朕一起,共看万里河山?”

越空蒙心中激荡,以致身体都有些颤抖。半晌,越空蒙跪在地上,向池归璨行了大礼:“臣必不负皇恩。”

池归璨拉起越空蒙,眉眼含笑:“朕信。普天之下,朕所信者,惟空蒙一人耳。”

越空蒙想要说些什么,池归璨却竖起食指抵在越空蒙的唇上:“空蒙不必多言。能得空蒙常伴身侧,朕心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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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北元年五月,靖北帝封晋太子保傅詹事丞为中书通事舍人,自此中书舍人陪王伴驾,掌呈奏案章。

诏诰之任,舍人专之。中书舍人一职谓“文士之极任,朝廷之盛选”,门阀世家不少人都盯着这个位置,但任是说有人都没想到,中书舍人一职,池归璨竟然给了越空蒙。

越空蒙身为凤翔越氏长房嫡出,又是靖北帝自幼的伴读,担任要职并非异事。但越空蒙担任的位置,是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辅佐天子、起草诏书、执掌侍从、参决百官奏表……一条条的职责任是哪个都极为重要,因此大部分都难免认为,越空蒙担不起这个职责。

更何况越空蒙的本家凤翔越氏如今处于秦州,早已不归朝廷管辖;而近亲临川堂又隔了堂号,算不得是一家。越空蒙身侧只有一还在上学的幼弟越空寒,可谓是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如此一来,越空蒙势单力薄,自然少不得被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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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空蒙在书房练字。

越河去世已满二十七月,但越空蒙早已习惯书房的摆设,并没有对书房进行多大的改造,因此书房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宛如雪洞的样子。

越空寒来到书房,看到的就是越空蒙站在桌前安安稳稳地练字的样子。越空蒙的笔拿得很稳,心态也很平和,并不见被流言蜚语影响的样子,越空寒见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越空蒙没说话,越空寒就大大方方地走到越空蒙的身侧,抬眼看向桌面。

越空蒙写的是“一禁漏泄,二禁稽缓,三禁违失,四禁忘误,所以重王命也”。

此四禁是中书舍人的职责所在,越空蒙将此四禁工工整整地誊写下来,可见心性坚韧,已然有了决断。

越空蒙没有受流言蜚语的影响——越空寒的心情瞬间就明媚起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去和同窗玩?”

越空寒笑嘻嘻地说:“他们哪有阿兄博学?阿寒有课业不会,自然会来问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