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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13)

安鞅之才,兰楚之华,那浅斟低唱的小小少年,随着年华渐长,可是倾倒了一城女子。

这边小姐们喧闹,那边朱成也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男人的八卦之心也不比女人差到哪里去,尤其是其中还牵扯到一位神秘佳人的时候……好在众人还知道直言打探人家小姐失礼,恐惹恼了安大人,甚为收敛,只闹腾了一下就改恭贺状元郎,灌状元郎酒去了。

直到夜深人静,朱成才得消停下来,扶着胀痛的头,不期然想起那一双又细又长漆黑深沉的眼睛。

从没有见过那样的光华,落在自己身上,如寒冬季节里无尽的星空……

其人其态,应是极其无礼的,却为何没有这般感觉呢?

常言道,红袖添香夜读书,碧云仙曲舞霓裳,今日方知,世间女子,原还有如斯气象的……只是钢却易折,与那女子比起来,兰芳之华的安小大人肩膀还尚单薄,那女子如斯尊荣与这世道背道而驰,愿不会落入尘泥才是……

朱成这边想着心事,却不料那边人正连连诽谤于他,若能亲眼看见,恐怕会为自己曾赞颂的什么光风霁月吐出一口血来吧。

“伯定兄可是青年才俊,风流名士,刚来晋阳的第一天就成了文青姑娘的入幕之宾呢……”秋水山庄东苑内,兰芳之华的安鞅安大人似无心道,笑得一脸的天真无邪。

长生头也没抬,随口道:“最多不过一词臣,不必费心。”

正为那自己都没听过,却第一次见朱成就从姐姐嘴里念出来的半首诗,满肚子闹小孩脾气的安鞅听此言,暂时将自己的小心眼放到了一边,奇道:“此话怎讲?头名状元,士族子弟,看其文章很是有大抱负。

皇上既然亲笔点为状元,又怎会只是一词臣?”

“士族子弟?那更不用管了。”

许久没有听见动静,长生疑惑的抬头,见小弟已经拖了个矮凳凑到塌前,双手撑着下颌,正大眼溜溜的看着自己,很是吓人。

长生失笑,放下书,身体往后靠了靠。

“赵夏立国四十六年,说是帝传三世,其不过两代而已。

乱世既过,重典已收,重恩也该收了。

赵夏其本身出自世家,岂有不知世家外戚尾大不掉的祸患?不过建明帝爱惜羽毛,要盛世宏景,难以对功臣故旧下手罢了。

你就是他为后任帝王相中用于剜毒的那把刀。

虽然还没有最终决定握刀的人,但不妨碍他先磨刀。”

长生才开了话头,橙兮已经站起来提起长剑走了出去,青瓷紫砂却都盘腿坐下来。

安鞅撇了下嘴,显然对自己的处境早心里有数,心领神会的道:“姐是说,太子地位不保?”

长生道:“建明帝登基二十二年,立太子二十二载,这可是架在火上烤。

敌众在暗,我孤在明,外有忠奸难测挑衅窜托,内有险恶谋算离间父子,加上太子生母——皇后已经逝世,再无人能居中圆转。

太子日子如何能好过?”

长生摇了摇头,继续道:“疑心生暗鬼,不管是太子的惊惧还是建明帝的猜疑都该积累得差不多了,正是好时机呀,只要有一个人头脑发热,那就……”长生手指轻推一下,做个哗啦啦连盘崩溃的手势,“这发热之人八成就是太子,他不热人家都不答应。

除非他确是那才智出众的天才之辈,否则,不光难窥上位,恐怕还会摔得极不光彩,青史留污。”

安鞅沉默一下,缓缓点头,同意姐姐的看法。

太子的确艰难,兄弟窥视,父亲忌惮,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而且当今太子,其人听闻性情还无比古怪,无心上进,没几个人看好他。

不过废太子不是小事,太子真的会像姐姐所说,前景一片黯淡毫无希望?

见安鞅脸色沉重,长生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这些你不用管,反正你就一把刀,还打磨着呢,没开始杀人之前,谁也没你安全。”

安鞅抓下她的手,似乎是不满她摸小狗般的举动,道:“太子前景无亮,诸皇子中谁能如愿?”

“这就要看皇帝跟士族外戚的博弈了,皇帝当然想挑个能干点狠心点的,士族只怕不乐意……”懒得翻资料擦看建明帝有些什么皇子,长生晃晃手指满不在乎的道,“这都跟你没关系,你只要做好刀的本分就够了。

不管皇子太子,通通保持距离。

虽说你是建明帝早打算将你磨锋利了送给儿子的吧,但一件礼物,我还没给装进包装盒它就自己跑到别人身边去了,要我我也不高兴……你的历史使命就是帮新君把逐渐腐烂尾大不掉的士族外戚一刀清了,杀它个血流成河,成就一代权臣形象,开出一片朗朗大道,最后捐躯平怨,盛世成也。”

说刀是好听的,贴切点说,就是一头恶犬,帮着主人把强盗都给咬死了,再用自己的尸体,去招安剩下不足为患的小盗,使其变成听话的良民。

历史上这类的事情比比可见,不过,任谁也没有建明帝这样的深谋远虑,从这么早就开始驯养。

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却对忠君大义没什么觉悟的安鞅寒了一下,龇牙咧嘴不服气的道:“他怎么肯定我就甘心做把刀子?”当他是傻的,不会反噬么?

长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自然有限制你的法子,你不做又能如何?”出身寒门,毫无背景,年少出名,尽完义务也不过才三、四十年华吧,看着不可一世,其实毫无厚度。

得圣宠而登天,失圣宠而落地,想如何反噬?秀才造反?做白日梦么?

安鞅仔细想了一下,垮下肩膀,颓了。

不过看他的表情,凑趣儿的多,不像真把这生死攸关的事放在心上了。

长生欣赏完安鞅鼓着脸郁闷的样子,不知想起什么,笑迷迷的道:“其实做这把刀,你这样没背景的寒门子弟还不是最好的人选。

更妥善点,应该往后宫去找。”

这类事情一通具通,没什么男尊女尊差别,长生说起来毫无障碍。

“后宫中人若涉足政事,势必尽靠于帝,反噬之力比权臣还弱。

不过,人才难得,恐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长生皱了下眉,似乎对此方女子很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也难说,不可能中找可能,眼光要好又不能太好,要真挑出了位亘古未见的奇女子,算他幸运更算他不幸。

比权臣还不好收拾,万一弹压不住……哈哈哈哈~~~~冒出一位女帝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着那般情景,长生仰头一通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