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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113)

而且这般尊荣是如此的傲慢与张狂,竟是半分都不欲收敛掩饰,莫怪乎会被藏了十几年没有流露出点滴。

想那秋玉络也该知道,有女如斯,若露了痕迹,岂能安泰?

见小姐已经被人看得面色不愉,渐渐要翻脸了,青瓷咳嗽了好几声,才将对面众人惊转了神来,都立即不自在的将眼神偏向一边。

静了一会儿,认识到长生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白月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长生恳切的道:“大小姐,从前的事,千错万错都在妾身一人,还请大小姐万勿怪罪侯爷。”

长生从来就不是个和善可亲的人,脸正沉着呢。

她从前只上过一次臣子府,那是她七十多岁的前任财务大臣,为她亲政呕心沥血,对她亦师亦臣。

老人病危之事传到宫中,她不顾旁人劝阻,硬是出宫去探视。

结果,老大人一看见她就从床上跳起来,将她身边随侍的御医一阵怒斥大骂,没几天病就好了……

她没有停下来等待别人的习惯,没有人敢追着她的背影让她留步,哪怕是请……而且这两人的眼神是如此的放肆。

不过……只在这一小会儿,长生的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了。

这不是大民,她不是她们的君王,她们不爱她,也不敬她。

依照她从前的脾气,像后面那位小姑娘敢用这种眼神直盯盯的打量评估她,甚至不用她费个眼神,早被人拖出去几十板子打死了。

修了这么多年的天道,她这帝王的戾气可是淡多了。

还有这位白夫人……样貌且不说,但这气度看着是比秋玉络要强,还强不少,她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秋玉络的前夫会跟她跑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这不代表长生能对她有什么好感,毕竟秋玉络已经被划入她的保护范围,以她家祖传的护短习性,这人没让她心生厌恶已经是很不错了。

说实话,平日看惯了的也就算了,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女人扭扭捏捏的一口一个妾身,这感觉……算了,看在逗她发笑的份上,不跟她计较那么多了。

她想说什么,不用猜都知道,权当是给秋玉络了结了这宗陈得发了霉的官司。

想到这里,长生心里颇有点怪异,她从前可没干过这种事。

夫郎跟人跑了,自己被轰出了家门不说,还怯怯弱弱的躲之唯恐不及,她大民可没有这么没出息的女人。

当然啦,这抢了人家夫郎,还敢一脸端庄祥和的追着她来赔礼的女人,也是勇气可嘉。

女人啦,都给这古怪的地方教育成什么样子了……

嘴角微微勾起,看着白月夫人,长生道:“此话从何说起?”

忍着笑又感叹的神情,看在白月母女眼里就是轻蔑跟仇视了。

白月显然早有心理准备,只脸色黯了一下。

扶着母亲一只手臂的木参辰却有点古怪,眼神只停在长生脸上,漂亮的脸上表情竟然有点肃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任何一个被人追捧惯了的有些傲气的女子,突然见到一个不比自己逊色甚至可能还要超出那么一点的同龄女子,而且两人关系还是这种让人没得选择的天生对立,这心情多少都会有些不是滋味吧。

再怎么被人称赞冰雪聪明,毕竟她才十六岁,阅历世故的缺乏摆在那里。

人的比较之心几乎是天生的,男权社会下的女孩子不可避免的更要计较些。

当下木参辰的眼神里就流露出复杂来,虽然她很快的回过神掩饰住了,但还是让一旁的青瓷看得津津有味,爱笑的脸上笑容越发兴味了起来。

白月夫人看着长生柔声道:“大小姐,从前的事是妾身对不住你母亲,妾身愿意赔罪。

但父女总是天伦,岂有过门不见的道理?大小姐怎么怪罪妾身都可以,请去见见你父亲吧。”

陈年的公案,就这么在南安侯府大门口扯破了开来,且不管那大门后头是不是躲着一堆人竖着耳朵在偷听,听了白月夫人这话,这里一时风清云静,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大小姐什么态度。

鸦雀无声。

若非侯府门口没有闲杂人等,用不了多久,这京城的头条八卦就是南安侯府后母与前妻之女的碰撞风云。

就算没有闲人看见,大概也堵不住下人们的嘴。

人的好奇心是无孔不入的,关于秋小姐容貌举止什么的也会很快的在那些无聊的千金小姐、妇道人家嘴里议论起来,秋水山庄门外,不知会引来多少人窥探目光。

马车内安鞅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他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姐姐就是那种怎么藏都不过分的人,他费尽心思,也是为了保护这个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姐姐,此时眼见白氏找事,心情当然不会太好。

“夫人说话好没道理。

你与秋玉络二女争夫,关乎一生际遇,尤甚生死,何来留情之理?秋玉络连自己的夫郎看不住,反遭休弃自是她自己没用,夫人有何罪过可言?”长生平淡道。

她是真这么想的。

指望女儿出息,然后替自己狠狠打击负心汉跟狐狸精这样的想法,早在秋玉络几乎算是被女儿强硬的嫁出去的时候开始,就梦都不敢梦了。

安鞅手抚着额头扭转了脸去,南离眼中浮现笑意,青瓷笑容僵住,一副掉下巴的表情,就是常被人怀疑面部神经有问题的橙兮都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家小姐,更不用说首次接触她的白月母女的表情是何等古怪了。

白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是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才追上来的,想过各种自己可能面对的难堪场面,却没料到这位大小姐竟会讲出这么一番道理,这感觉好生古怪……她是在讽刺她么?可看表情不像呀……

长生仿若未觉自己奇怪的话给大家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停了一下,继续道:“虽说是秋玉络无能,但我只欠了她一人,是非好歹只偏于她,你既然与她为仇,不管对错,谅解赔罪之类的话,夫人日后休提。

至于父女天伦,”一直很讲道理甚至可以说得上和气的长生首次将眼神犀利的沉了下来,“娼门之夫怎敢称是吾父!”

不再搭理这对母女,转身踏上马车。

白月母女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安鞅一脸无语的伸出手去牵她,然后一直盯着她看,直到长生被他看得抬起眼,奇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