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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110)

江瀚一下子转过头来,望向云照。

她的眼睛在幽黯的夜色中亮闪闪,带着三分恳求,三分急切,之外,还有三分让人心神摇旌的情意。江瀚的一颗心突然落回原地。她对他,显然比对那个自夸青梅竹马的檀元朗,态度更为亲近。江瀚觉得,她并不信任檀元朗,虽然她隐藏情绪隐藏得很好,他也感到了她对檀元朗不无提防,并不亲近。

他把握在掌心里的手微微使力握一握,表示他都明白。

这个时候,云照才轻轻缩回手,把两只手搭到檀元朗肩上去。

夜间,这一带的地形又很复杂,直升机无法降落,所以江瀚与檀元朗都是自绳梯爬下来的。现在自然也是攀绳梯上去。

云照静静伏在檀元朗背上,由他背上飞机。

算是得救了。不过她的逃亡大计也正式宣告终结。谁不知道檀元朗与轩辕家关系密切。当年他能被邀请住进云照受训那个庄园,应该是与轩辕家走得极近的通家子弟。

上了飞机,云照刚被好好安置在座位上,江瀚马上递过开水与药丸。

“退烧药。”他说明,眼睛投向云照三十分之一秒,马上掉开去。

云照也不敢与他眼光交接。飞机上除了檀元朗、驾驶员外还有两名小伙子,她怕与江瀚对视,眼光纠结的情状落在他们眼中。这绝对是云照想避免的一件事。

檀元朗也拿一块湿毛巾过来。他怜惜的说:“照儿,吃了不少苦吧?”轻轻用毛巾把她脸上的污渍抹去。

江瀚的身子有短暂时间的僵硬,若不是云照一直留心,还真不容易发现他那一刹的变化。不过他马上恢复正常姿态神情,接过云照递还他的杯子,退了开去。

檀元朗换了一条毛巾,又拿起云照的手,轻轻替她的手清洁。“这样多伤痕!”他惊讶,转头对一个人命令:“黑虎,药箱拿来。”

云照猜想他重逢故人心里十分欢喜,所以坚持不肯假手于人,细细的替她的手敷上药,然后拿一卷绷带缠上去。

云照如坐针毡。她倒不是怕檀元朗亲昵温存的动作,只当是平时出任务与任务对象应酬。她是害怕江瀚会忍不住嫉妒或是恼火神色,让人瞧出端倪。

她只好装睡。静静闭上眼睛。

檀元朗这才放弃蹲在她身边的动作。他轻声说:“阿铁,叫阿邱把这边的灯光关掉。”他轻手轻脚坐到一边去,然后说:“这两天她肯定吃了不少苦。”

这话应该是对江瀚说的。云照听到江瀚闷闷的嗯了一声。

檀元朗用一种心有余悸的声音说:“浪子,幸亏你听到消息马上赶着来救人。我第一次觉得你处处惜花的习惯好,要不然,她在这雨林中……”

江瀚再哼了一声。

云照默默运用她脑部的精神力量,来“看”机场内的几个人。跟舅舅在一起十余天,虽然没能解开相思之谜,其它方面倒也不无得益。舅舅用仪器拓展了她的脑部神经,使她这方面的能力大进。象现在,虽然疲累欲死,而机舱中只有微弱光线,她仍可以借用精神力量看到清晰场景。

最先看的自然是江瀚。他坐在前排一角,除开嘴角一抹僵硬的笑容外并无其它表情,时不时从嘴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的声音。他旁边是两个小伙子中的一个,粗眉大眼,一脸彪悍之色,不过现在脸上是苦忍的笑意。

另一个小伙子在驾驶室,与驾驶员在一起。

檀元朗则坐在后排,她自己的身边,脸上带着兴奋快乐神情。他还在跟江瀚说话:“浪子,你知道吗,我十七岁时就……”

云照不想让他再说下去,故意扭动一下身子,嘴里轻轻的“唔”了一声。

江瀚马上回过头对檀元朗怒目相向。他说:“你现在快学成一个大老粗了,明明知道她疲倦得要命,偏还象个娘们似的叽叽歪歪,小心把她吵醒。”

他这句话里大有语病,不过檀元朗也顾不上跟江瀚计较。他面有惭色,赶快看一眼身边半躺着的云照,然后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一个“嘘”的动作。

江瀚回过头去。

机舱里一片安静。

云照用她的精神力量爱怜的打量江瀚。他瘦了,下巴上一圈胡茬的青影,无复以前那神采飞扬意兴横飞的样子。可是也许由于云照的心情改变了,她倒觉得此时的江瀚,别有一种沧桑的美感,以前她眼里的轻佻气质,不知不觉淡去无痕。

她一直一直,对江瀚凝视。他一直没有表情,嘴唇抿起,嘴角一抹僵硬的笑容,眼睛定定的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她细细的看着他,看他一时间眼睛闪过苦恼神色,一会儿又显得甜蜜。

他是在想她吗?云照的心柔柔的牵动。

唉,为什么,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才发现这名浪子,变成了她心里常驻的人?

原来爱情,不是拚命用理智压制便可以。当爱意袭来,无论时机适合与否,它来了便是来了,无可抗拒。

云照决定,若有机会,她会好好补偿江瀚,用最温存的情意。也许她仍没有条件好好谈一次恋爱,可是,她可以争取度假时间与江瀚相处,他们可以做一对最甜蜜的地下情人。

疲倦感终于象潮水般涌上,淹没了云照最后一丝意识。她嘴角带着一抹笑,睡了过去。

的确太疲倦。在飞机降落时她醒了一下,檀元朗和江瀚马上同声吩咐她,什么都别要管,只管继续休息。她很愿意服从这样的吩咐,继续昏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当云照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张宽大的床上。房间很大,左方一列落地长窗,窗帘半掩,而窗外,居然已是黄昏,苍茫的暮色沿着窗子侵入室内。室内,是半明半昧的光线,眼前的物是都朦朦胧胧,如在梦境。

云照一时不知身在何方。跟着她才慢慢回复清明意识。她被救回来了,是江瀚,江瀚和檀元朗带她到此地吧。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站起身来。足踝处马上刺痛,她又跌坐回床沿。哦,她记起来了,那里有伤,养好还需时日。

身上仍是那套脏污的衣服。想来他们看她睡得太香,不忍心叫她起来沐浴。云照想找个什么扶着去浴室梳洗,看着两只被檀元朗包得似粽子的手,苦笑。只好用粽子手按下召人铃。

几乎是立刻,敲门的声音便响起。云照扬声说:“进来。”

门轻轻推开,檀元朗在门外出现。他问:“照儿,睡醒了?”一边问,一边走了进来。

明知道,江瀚不跟着进来是好事,不然在人前接触多了,总会让有心人看出端倪。可是看着檀元朗只是一个人进来,身后并无跟着人影,云照心里还是禁不住的失望。她仍是露出合宜微笑,轻轻的“嗯”了一声,聊作回应。

檀元朗轻声说:“饿不饿?你睡了差不多一整天……”

云照这时才看到床头柜旁放着一杯牛奶,想来是替她一早准备在那里的。她取过来喝了半杯,才轻声说:“檀公子,不好意思,我想沐浴更衣。”

檀元朗略为尴尬的站起来。他说:“我叫女佣替你准备。”

他叫来了女佣吩咐几句,自己就准备退出房去。想一想,他又站定,问云照:“照儿,你是恨我和轩辕当初扔下你再不见踪影吧?”

云照条件反射的咬住唇。她不是恨他们当初扔下她,他们原没有帮她的义务,她有什么好恨?可是她恨轩辕这两个字,她的人生,她的一切,全毁在这个姓氏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