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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44)
一老一少。老者素衣青袍,少者黑衣长剑,竟是栾云庭和暗夜。
“二弟,二弟你怎么样?”栾云庭一踏入牢房,便迫不及待地奔直栾简师面前,“他们……他们竟把你折磨成这样?”
眼前被锁在刑柱上的人伤痕累累,浑身是血,一袭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特别双肩的那两把利刃,利索准确地深深插进了他的琵琶骨,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刑架上。
就连一向不轻易显露情绪的暗夜,也不禁微微别开了眼,不忍再看。
栾云庭不由老泪纵横,“简师,是大哥来是晚了,我就这救你回去。”话落,他将手中一颗药丸快速地塞进栾简师的嘴里。
那是筠豪在他师父任轻狂那里骗来的灵药。
过了片刻,就见栾简师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栾云庭这才敢拔下栾简师琵琶骨上的尖刀。
“我来。”
暗夜正要伸手,却被栾简师冷冷喝住……
“靖颜,带我大哥回去。”栾简师很少直呼暗夜的名字,此时他的神色虽苍白憔悴,但眼底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犀利。
暗夜伸出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义……”将后面那个字强行咽了下去,他淡淡地道:“门主,我必须带你回去。”
“若你还当我是门主,就马上带栾云庭回去。”栾简师冷叱,却牵动了伤口,不由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番折腾,双肩顿时又渗出了一片触目的猩红。
“简师,你不要再这样倔强了,今天我一定要带你回去。你知不知道,我收到消息刑部已经发下了公文,判你明日斩立决。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栾云庭见暗夜不动,便索性自己动手。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栾简师右肩上的那把利刃,就见栾简师冷喝了一声:“栾云庭,你是想让剑锋阁的人全都跟你陪葬吗?”
栾云庭浑身一颤,脸上掠过了数种复杂的神色。
栾简师冷冷看着他,眼中的清寒又加深了几分,“我已与剑锋阁毫无关系,现在我是生是死,都与剑锋阁无关。你快跟暗夜回去。”
“没有关系?仅凭你一句话,便没有关系了吗?我放出话,昭告天下,也是听了冷姑娘的话,借助民间的力量帮你……但栾简师,你怎可以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栾云庭紧紧盯着栾简师半晌,忽然凄厉笑了起来,“为了一个慕容语嫣,你可以连家也不要,可以赔上性命,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你的家人?你伤他们跟着伤,你痛他们跟着痛。你在这个世上并不是一个人……并不是一个人啊!你是我的亲弟弟,你让我如何不管你……如何能不管你……你告诉我……”
栾简师微微垂下了眼帘,“是我对不起你们。”
“好。既然知道你对不起我们,你现在就跟我走。”栾云庭也不管栾简师愿不愿意,指间凝力,便要拔去他琵琶骨上的利刃。
栾简师蓦然抬眼,“暗夜。”
只是一句冷冷的暗夜,已让暗夜明白了他的意思。
暗夜出手如电,一指点上了栾云庭的肩后大穴,栾云庭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便倒了下去。
暗夜连忙伸手接住。
栾简师看着昏倒的栾云庭,眉间掠过了一丝欣慰之色,“多谢。”
暗夜将栾云庭负在了肩上,淡淡地道:“暗夜此生只听命于门主。”
栾简师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暗夜现在将大哥带回去,大哥一定不会饶过他。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这样功亏一篑。
轻轻咳嗽了几声,他强压下心头的剧痛,喘息道:“快带他走。”
暗夜负着栾云庭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门主,若是你就这样死了,不仅你的家人会伤心,我和笑影也会很难过。”
话落,暗夜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黑暗中。
第50章
一抹轻笑
栾简师目送着暗夜离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了一抹凄恻的轻笑。
他又何尝不知他们会伤心难过?
只是……他们失去了他,还有很多亲人朋友在身边,而语嫣……语嫣的身边除了洛云,便只有他一个人了。也只有他,才能了了语嫣最后的心愿……
意识忽然间又开始迷离起来,他觉得浑身很冷,就连血液几乎都要开始冻结一般。
恍惚中,他似乎感觉到一道专注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好像语嫣在看他……
他的大限已快到了吧?竟在这个时候觉得语嫣就陪在他的身旁……一直都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地牢的。
她看见他满身伤痕地被钉在刑架上,看见他强压伤痛让暗夜带着栾云庭离开。
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她甚至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只有坐在离牢房不远的山头上,吹着冷风,默默地陪着他熬到天亮。
“为什么你没想过把他救出来?如果你去说,他一定会愿意。”
冷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她摇了摇头,唇角噙着一抹凄婉的微笑,“知道吗?我曾经不想他帮我,曾经想把他从我身边赶走,以为只要他离开了我,他就可以变回以前的栾简师,不要再跟我一起沉沦地狱……结果呢,我除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什么都给不了他。
“但他无论被我伤得多重,伤得多深,却总是锲而不舍地守在我的身边……那时我不明白,我是为他好啊!我只是想他脱离这片苦海,为什么他总是不接受我的好意?”
深深吸了口气,她屈膝抱起了双臂,遥望着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
“现在我明白了,我一次又一次地赶走他,对他来说,其实是更大的伤害。他守在我的身边,即使受再多的苦,遭再多的罪,他的心底还是幸福的。因为毕竟我们在一起了啊,无论是生是死。
“我可以救他出来。很容易的,可能只要我一句话,他就可以跟我走,但我知道,我不可能完全放下自己的心结,就算我可以放弃仇恨,可我忘不了爹娘和小雨惨死的一幕……那是我每日的梦魇,是魔障,谁也不能将它从我心中拔除。放下二字说得容易,但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呢?
“你知道吗?其实简师,他比我自己更了解我。所以,他想替我完全最后的心愿,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他的心愿。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让他完成这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