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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801)

他心态平和,冷酷无情,仰着那颗畸形的头生怕摄像机拍不到自己似的,对自己所犯下的泯灭人性的罪行没有丝毫悔意,还饶有兴致的告诉警方和记者,他是如何折磨蔡凤琴母女的。

“我根本就没想让她们死。我把他们母女囚禁起来,当着她俩的面,把其他人开膛破肚,我用抓阄的方式选择先杀谁,每次抓阄都让她们母女抓,一次抓俩,其实那里面根本没有她俩的名字。但是她们不知道,每一次都吓得要死,嘻嘻嘻嘻,那样子实在没法形容,你们没亲眼看见,实在是太逗了。”吴宏胜坐在审讯椅上,捂着脸,笑得不能自抑。

记者吓得脸色惨白,对刑警队长孙建洲说,“孙队长,这样的视频可不能播呀。”

“吴宏胜,”孙建洲怒喝一声,压住了吴宏胜的笑声,“你一连杀了七条人命,把一对母女折磨成这样,简直令人发指,必将受到法律严惩!!你难道就不害怕,不悔恨吗?”

“要说悔恨,我确实有点儿悔恨。我让你们发现的太早了,太便宜了蔡凤琴那个老家伙了!我还想多看看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呢。”

“住口,住口!!”孙建洲拍着桌子呵斥。

吴宏胜笑嘻嘻的不以为然。

“孙队长,你看这怎么办?”记者很为难的问孙建洲。这样的视频要是放在新闻里播出,根本不会起到宣传教育的结果,还适得其反。”

“吴宏胜,对抗法律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你今天必须好好认罪!!”孙建洲大发雷霆。

“我已经认罪了,该说的我都说得清清楚楚了。你们非要让我哭,我实在哭不出来,因为我太想笑了,你也知道的,我脑子比正常人都少了一半,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样喽,嘿嘿嘿嘿……”

“你……岂有此理……”

“哎,算了吧。”杜志勋拦住他。“用不着在逼他了。”

“可他这个样子,怎么上新闻?”孙建洲气鼓鼓的问杜志勋。

“照实报道就可以,把吴芸当年自杀的事和今天的案子据实报道出来,是非曲直让观众们自己去理解就好了。”

第13章不可能的企图(1)

记者连连摇头,“那样报道容易误导观众,抓不住关键,起不到教育意义。”

杜志勋冷冷瞧着他:“每一件案子都一幕人间悲剧。它不是话剧,不是宣传片,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篡改它的真相。”

说完起身离开审讯室。

“这,这个人是谁?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新闻工作者……”记者脸红脖子粗,又不敢当着杜志勋面发火,等他离开之后朝孙建洲抱怨。

“……”孙建洲表情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

……

一个头发斑白,五十多的男人站在的病严果的病床前,望着躺在床上被毁容的严果,神情复杂,既有愧疚,又带着冷漠。

这个人就是蔡凤琴的前夫,严果的父亲。他叫严骏。

他和蔡凤琴十几年前就离婚了,那时候女儿还在上小学,法院把女儿判给了蔡凤琴,由严骏每月交一部分抚养费,一直到严果十八岁。离婚之后,严骏很快又结婚,还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些年与蔡凤琴几乎没有多少来往,连女儿也没有见过几面。

在这次惨案中,严果可以说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她根本没有参与过十年前的吴芸事件,就因为她是蔡凤琴的女儿,凶手把她也作为了报复对象。活生生的把她一张脸咬烂,医生说,想彻底复原是不可能了,肯定会在脸上留下巨大的伤疤。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来说,毁容甚至是比死更悲惨,今后等待她的还是漫长人生之路,她要在人们异样的眼光中默默生活,可能没机会结婚,生不了孩子,一个人孤独终老。

考虑到严果的难处,警方希望帮她安顿下来,调查了解才发现,她其实与自己的母亲关系很僵。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也没有和母亲住在一起,自己出去四处打工。现在就暂住在广安县,距离平江市区很近。她还有个男朋友,不过男友推三阻四,根本不想照顾严果,还声称已经和严果分手好几个月了。

如今,母女俩都需要人照顾,最后,警方只能联系蔡凤琴的前夫、严果的生父过来商量,看看怎么办。

严骏一开始推脱,说自己有心脏病,现在身体状况也不好,还需要家里人照顾,没有精力照顾别人了。

郭蓉蓉一听这消息就来气了,她最讨厌始乱终弃,抛妻弃子的男人了。撸胳膊挽袖子亲自找到严骏家,连劝带吓唬,硬是把老小子给揪来了。丁潜暗自感叹,连他这个心理医生都不一定能搞定这种事,郭蓉蓉居然手到擒来,果然不简单,这本事要是到派出所调解民事纠纷,专门对付那些叫街婆、五马六混子肯定行。

严骏来到病房就杵那儿了不动了,严果也不想见他,被子蒙头躺在床一声不吭,爷俩就在这儿僵持。

郭蓉蓉实在等得不耐烦,朝严骏使劲儿咳嗽两声,努嘴让他主动点儿。

严骏没办法,慢吞吞挪到床前,咽了口唾沫,弱弱的唤道:“小果,爸来看你了。”

严果蒙着头不吭声。

严骏叹口气,鼓起勇气说:“爸知道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可是当初我跟你妈那种状况……唉,说什么都没用了,爸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能帮上你什么忙不。虽然爸现在身子骨也不好,但你毕竟是我女儿,你现在这样我不能不管。你就给爸爸一次机会吧,啊,小果……”

严骏说到最后,嗓子哽咽,看来也是真情流露。

郭蓉蓉远远瞧着,小声问身边的丁潜,“你说严果会不会连她爸爸都不记得了?”

“这个嘛……我觉得倒不至于。前行性失忆症对长期记忆影响不大,相对来说,事情发生的越久远,患者反而能记得越清楚,主要是破坏就近发生的短期记忆。”

严果蒙在被子里,被子微微抖动,似乎她在哭泣。

严骏深受感染,慢慢揭开了被子,没想到严果不是在哭,居然捧着漫画书在咯咯发笑。

这一下可把严骏气得不轻,一把揪住严果,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这么多年没见,你爸好容易来看你,你怎么能无动于衷,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严果呼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压抑着满腔怒火,冷冰冰的说道:“我没有你这样的爸,我根本不认识你!!”

“……”严骏脸涨通红,又羞又恼,抓着女儿的手不住的哆嗦。

严果慢慢仰起脸,慢慢摘掉脸上的纱布,露出满脸狰狞的伤疤,刚刚结痂的一条条伤口,简直就像恐怖片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微微一笑,脸上裂开一条黑色的口子,条条伤疤跟着一起耸动,好像蠕动着成百上千的条的蚯蚓,让人脊背发麻,头皮发炸。

严果瞪着那双没有受伤的眼睛逼视着严骏,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爸——”

她从齿缝里冷森森的挤出这个字。

“你……”严骏哆嗦着指着她,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气血攻心,双眼翻白,直挺挺的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