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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801)

“这不是没有可能。”

“哼,我怎么看不出有任何可能。吴宏胜为了自己死去的女儿疯狂报复我能理解,严果也跟着参与这起案子就太荒谬了。帮助找自己报仇的人对付自己的母亲。你觉得这个论据站得住脚吗?”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我有证据。”

“证据在哪儿?”

“在我这儿。”一个高冷的女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大家扭头看去,眼前顿时一亮。

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惊艳的女人走过来。一套朴素的黑色制服也被她穿出了御姐范儿。

“你怎么来了,柳菲?”杜志勋问。

“接到你那通电话,我就往这边赶了。我估计丁潜有可能在这。”

柳菲这话说的也够神的,连杜志勋都没听明白。“你知道他要来这儿?”

“我猜的,他只有两个地方去,要么去看守所找吴宏胜,要么去医院找严果。”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也正想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刚刚给蔡凤琴做了全面的体检,结果在蔡凤琴胃里发现了大量的金刚石沙……这是一种工业原料,十分坚硬,进入人体后不会被消化,少量的会排出体外,如果长时间大量服用,就会磨伤胃肠道壁,出现胃溃疡症状,如果治疗不及时会导致胃肠道出血死亡……”

“……这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给蔡凤琴体检的时候,她的胃溃疡已经很严重了,影响到了她的消化系统。很有可能是长时间在蔡凤琴喝的水里投毒所造成的结果,这样可以避免蔡凤琴觉察,还以为只是得了普通的胃病,所以她始终没有报警。考虑到这些因素,能在蔡凤琴饮食中长时间下毒的人并不多,她女儿严果就有了很大嫌疑。没有比她更加适合这个角色的了。”

“原来如此……”杜志勋点点头,又有点儿疑惑,“但为什么要给蔡凤琴投毒。如果就为了把他毒死的话,吴宏胜又何必煞费周章,设计一个丧尸食人案呢。完全是矛盾。”

“不矛盾。”丁潜说,“吴宏胜本来也没想把蔡凤琴置于死地,他是为了替女儿报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蔡凤琴背负食人狂的恶名,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比起单纯的杀死她更能满足他报复的愿望。”

杜志勋把整个案情前后琢磨了一下,丁潜说的确实道理,但他马上就发现了问题,“即便吴宏胜有这个企图,用投毒的办法也无法实现目的吧。”

“那得看是什么毒,金刚石沙恰好可以做到。这是一个连锁反应。”丁潜很肯定的说,“金刚石沙不是寻常那种通过血液和中枢神经来伤害人体机能的毒药。它造成的纯粹是物理性的损伤,直接伤害的部位就是胃肠。胃肠受到损伤之后会影响到人体的消化功能,导致消化功能紊乱,逐步导致患者出现厌食症,出现大量呕吐,随之而来的引发了硫胺素缺乏症,继而出现科尔萨科夫综合症,脑神经失调,最终导致了前行性失忆症。就是蔡凤琴现在的症状。”

丁潜的一番解释把在场的警员们都听傻了,这些病理名称和生理化学反应如果不是专业医生根本无法想到。原来这起案子还暗藏玄机。

“你是说投毒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蔡凤琴失忆。”杜志勋也感到震惊。

“对,这是连锁病理反应。凶手做的很隐蔽,很巧妙,只有这样,吴宏胜才能将食人狂作案嫁祸到蔡凤琴头上。蔡凤琴只会认罪,完全无法辩解。”

“可吴宏胜只是一个退伍军人,他不可能对毒药也如此精通吧,怎么能知道这么复杂的毒理反应?”

“对呀,我也是像你这样想的。”丁潜微微一笑,“首先,我认为凶手一定要对金刚石沙的毒理十分了解,而且要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特别要了解厌食症和前行性失忆症之间的关系,这一点连普通医生都不知道,我很怀疑吴宏胜知道……”

第15章测谎仪(1)

“……其次,投毒人一定要有下手的时间,要想让蔡凤琴达到期望的中毒状态,必须是一个缓慢的时间过程,至少要两个月以上,当她出现胃部不适的时候,还要想办法阻止她去大医院,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一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基于这两点考虑,我认为凶手肯定不止吴宏胜一个人,他还有一个帮凶,这个帮凶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蔡凤琴的女儿了。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你怎么知道严果就明白金刚石沙的毒理?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她高中毕业之后,就去打工了,并没有念过医科学校。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知识?”杜志勋疑问。

“你忘了吗,她也患有前行性失忆症。”

“她的失忆症不是在这次案子里受了刺激才得的吗?”

“导致这种症状的原因虽然有很多种,我一开始也以为她手受到了凶手的刺激,但是后来仔细想想,她不可能和她母亲都这么巧,同时患上了这种失忆症。这个几率微乎其微。我想她应该早就患有这种病症了,而且她就是从厌食症演变成了前行性失忆症,这个过程是十分缓慢的,慢性病患者往往对自己的病比医生更了解,有足够的时间关注自身的疾病。有了这样的前提条件,严果只要再懂得一点儿毒理知识,知道金刚石沙的作用,就不难想到这样的作案手段……

“……假设她跟吴宏胜勾结,她暗中加害蔡凤琴,同时吴宏胜扮演食人魔外出作案。等到时机成熟了,她就以母亲的名义把那六个学生找来聚会,这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聚会的时候,她又可以很方便的给这些人茶水里投放安眠药。然后把吴宏胜放进来。这个作案过程就很完整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严果脸上,一个个带着吃惊,似乎想从严果不住正常人一半大的脸上印证丁潜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严果对丁潜和杜志勋的对话似乎一知半解,有点儿害怕的瞅着他们。

杜志勋仔细琢磨了琢磨,看着丁潜的表情不阴不阳,让人猜不透他是赞同丁潜还是反对。

“你确实有两下子,难怪宋局会推荐你,竟然能把案子解释成完全不同的样子。”杜志勋表面似乎赞叹,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你的证据还不足以支持你的推断。你怎么解释她脸上的伤?你不会真以为,她为了迷惑警察宁愿让吴宏胜把自己的脸咬成那样吧。”

“这一点确实还值得考虑。”丁潜承认。

“还有,你说她跟吴宏胜勾结,但你找不出他们的勾结的证据。从常理上说,她跟吴宏胜勾结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个女人即使再恨自己的母亲也不至于想到败坏她的名誉吧。”

“对于这一点,我保留我的看法。人心是最难测的。所谓的伦理道德,亲情爱情并非通用的准则,很多时候,人心会比你想象中更荒谬,更冷酷,更无情。我向你保证,杜警官,我见过比她想法更变态的家伙,只是那个人没有杀人,我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了。”

杜志勋迎着丁潜的目光,“那么丁医生,你刚才说的更荒谬、更冷酷的人心包括你自己的心吗?”

杜志勋旁敲侧击,外人听不懂,丁潜的表情却是一僵。

“你说,我本来怀疑你有嫌疑,带着人来抓你,结果你却给我讲了一大套完全不同的推理,你把我们都搞糊涂了。你说我现在应该相信谁,抓谁呢?”杜志勋口气带着询问,可是眼中却闪动着犀利的光。

丁潜叹口气,“我知道,如果没有证据的话,你是不会相信我的。”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找到证据了?”

“但我需要你的许可。”

“做什么?”

“我要先审问她。而且我想参加。”丁潜指指严果。

杜志勋想了想,“可以,我给你这次机会,不过,不能用催眠术。”

丁潜苦笑,“我就怕你这么说。”

“我信不过你,你搞得那套把戏把人弄得神志不清,我没办法确定严果被催眠的时候说的是不是真实情形,还是被控制了。所以,你只能在她意思清晰的时候问她问题。还要当着我的面审问她。”

“你知道,我其实就是个心理医生,对审问并不在行。那还不如让你审问她呢。”

“丁潜,你别忘了,这是你要求的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证明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当然你的情况我充分考虑,所以,我允许你使用测谎仪。通常来说,我们只是在对有重大嫌疑的罪犯才会用到。我算为你破例一次。”

“看来,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那我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