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63)
信玄临终,把一切托付给胜赖,并说只要你照我的话办,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但当时接班的胜赖已二十七岁,或许由于对个人力量的盲目自信,也许因为急于求取功名,想打一场远胜其父的战争,以夸示天下,因而没有信守父亲的遗言。也不采纳家臣将士的忠谏。
信玄临终时嘱咐道:"吾死后三年,不发丧事。"还要他不进行那种无法取胜的战争。可是信玄之死,不久就传到周围邻国诸将的耳朵里。胜赖还违背其父的遗言,采取了先发制人的策略。
继承武田家的家长是胜赖,但是他和作为战国时代头等武将的极其伟大的父亲信玄相比,其结局暗然失色。
关于胜赖是否为"庸将",看法不一。有人说,他在迅速走向天下统一的时代洪流中,在遇到各种不幸和障碍的情况下,想奋力继承其伟大的父业,他具有这种能力。但是,当初的胜赖似乎没有充分地更为实际地认识到自己与父亲的"差距"。甲斐国的悲剧正是从这儿开始的。换言之,他常常以为在周围人的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和父亲一样。并且在尾张国织田信长的心目中情况也如此。
骄傲自大是非常可怕的。人们由于高傲和急躁而走向灭亡。胜赖以为自己作为主君所说的一切,部将们会言听计从,他对此深信不疑。他相信自己伟大,而又有"力量",却不知道社会是多么严酷。而且他对如何保卫和繁荣甲斐国也缺乏认真的思考。
而信玄对如何保卫甲斐国,其关键在何处等问题,经常进行深思熟虑。对战事也很慎重。诸如敌人在想什么,如何掌握和处理现实情况,怎样减轻百姓痛苦等问题,他一年到头都在冥思苦想,研究如何作战。胜赖完全不知道父亲的这种苦心,而急于追求功名,开始作战。这是他小看社会,轻视敌人的结果。他以自己高居继承人之位而傲视一切,却没有认识到自己是多么粗心大意。
对武田家族来说,还有一件不幸的事。即家臣中已无人向胜赖进行诤谏。那些面对错误和危险,敢于劝谏纠正的忠臣已不存在。人人瞅着主君脸色行事,采取敷衍一时,明哲保身,得过且过的态度。当然,这和对听不进忠言的胜赖失去信心也有关系。
而且,胜赖周围的年轻武士们也很软弱,缺乏从战国时代闯过来的那种经验和锻炼。即现在所谓的第二代的脆弱性。
信玄时代那种君臣一体,誓死战斗到底的高涨而热烈的传统精神已不复存在了。
信玄是战国时代杰出的武将之一。然而,他唯独没能摆脱对自己儿子的偏爱。我觉得从这里可以看到任何名将都难于避免人性的悲剧。不过信玄自身总算幸运,没看到这场大失败的结局就离开了人世。
人心背离是国家灭亡的原因
不掌握"潮流变化",便无法打胜仗。不了解"时代发展"也不能取得"胜利"。
造成武田世家没落的关键,在于那次历史上有名的"长篠之战"。
天正三年(一七七五)五月,胜赖率领的武田军正在开往京都途中。可是行军到三河国的长篠,与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的联军遭遇,吃了大败仗。当时,信长使用步枪进行巧妙的攻击,把依靠骑兵和长矛的武田军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这场战斗在历史上极为有名。这一仗可以说是织田军跟随"时代发展",而采取的新战术,击破了武田军那种置身于"潮流变化"之外,因循守旧于传统的旧战法。
有一个与长篠之战有关的值得注意的事实。即胜赖于五月披挂上阵,要求和对方决战。
提起旧历五月,那是农民一年之中最为繁忙、重要的季节。在这个时期搞你争我斗,他们是最忌讳、最怨恨的。信玄对群众的"生活"和"心情"总是给予深入细致的考虑关照,注意不使群众的负担超过可能的限度。而胜赖呢?潮流变化已很清楚,他却不顾农民利益,要求决战。其结果可想而知,对武田军的不满增强,民"心"背离。
武田胜赖在即将进行长篠之战时,于宝饭郡(今之爱知县宝饭郡)附近,打开了丰川水渠的堤坝,把水放入平原。其目的似乎是要攻打奔向长篠的德川军后方。然而大量河水流入田亩,使农民蒙受极大的水灾。同时,据说那河水对东三河的田地来说却非常宝贵,因而那年遭到了旱灾。
再怎么说作战需要,像他这样甚至把农民的生活基础都破坏掉的行为,据说还找不到第二例。当时农民们该是多么的悲痛和愤怒啊!
总之,胜赖不了解民"心"。这在那些不经磨难而登上高位的所谓"有权势者"来说,是常有的现象。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无法取得最终的"胜利"和"繁荣"。
相反,了解人之"心",通达人情之机微,才是"为将者"应当具备的条件。不了解民心,不能算是真正的领导者。
而且,在长篠之战中,可以说最致命的一点是内部不团结。武田军的强大,归根到底是来自信玄这个人物的伟大和力量。失去信玄后,由年轻的胜赖来补缺代替,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个过重的担子。而更糟糕的是胜赖急于要攻下长篠城,以显示自己的本领。据说那些信玄时代留下的武将们,见到织田与德川联军的兵力和阵形,坚决主张避免决战。但求胜心切的胜赖却顽固地坚持己见。他拼命想以战争的胜利来平息内部的混乱,然而实在可悲,他的意愿适得其反。很多武将丧命,上下的情谊一下遭到破坏。
可以说信玄始终不渝地爱护将士,保卫国家,进而保护群众。为此,应该撤退时,就会真正拿出勇气撤退。他最终给自己的国家带来伟大的繁荣。与此相反,胜赖却迎来悲惨的灭亡。
事情就是这样,国家或团体由于一个领导者的优与劣,或者繁荣,或者灭亡。肩负这个重任的是领导者。
在错误的领导者领导下的群众是最为不幸的。
曾经在军部权力者那种愚蠢无知的指挥下,尝尽辛酸,并变成牺牲品的日本人的痛苦经历,也是这种例证。绝不能再重复悲惨的过去了。
在长篠遭受惨败之后,胜赖仍不改其"骄傲"和"急躁"的秉性。其结果是人心涣散,家臣背离。
天正十年(一五八二)一月,胜赖的部下木曾义昌私通信长,在内部造反。义昌是胜赖的妹夫,因此是亲戚的反叛。
义昌叛变时,据说胜赖还说:"义昌怎么可能……。"不相信真有此事。他竟如此不了解各部下的思想动态。对义昌采取对策为时已晚,因而扩大了内部的裂痕。
信长已得知胜赖非常凶恶,群众正在其暴政之下呻吟,离他而去者接连出现。许多人已敏感地意识到信长正在走向兴盛,武田正走向衰败,因而不只是背叛,由于对胜赖失去信赖,更加速了曾经驰名天下、坚强牢固的武田军走向灭亡。
从义昌反叛开始,武田家族一蹶不振,迅速灭亡。
无论怎么说,领导者一旦失去人心,就绝不可能再得到兴亡发展。这是超越时代的方程式,不管对何处的组织团体来说,没有比这条规律更为可怕的了。
第三节 南丁格尔
小/说.t/xt.天+
第三节 南丁格尔
为了信念而生活
弗罗伦萨·南丁格尔是英国的一位著名的护士,她诞生于一八二○年,去世于一九一○年。她那极为可贵的波澜壮阔的一生长达九○年。她生活的时代,相当于我国江户末期的文政三年到明治四十三年这段时间。
她生长在英国的一个富裕的上流家庭。英国当时是威克托利亚王朝时代,经济上已称霸世界,可以说是英国的"黄金时代"。她父母结婚后经常去欧洲旅行,她是父母住在意大利的弗罗伦萨时作为次女而降生的。那儿曾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中心,她因此取名为弗罗伦萨。
父母疼爱南丁格尔,让她接受最高水平的教育,竭尽全力培养她。她从幼年起,接受文法、作文教育自不待说,她还学习了法语、德语、意大利语、拉丁语以及希腊语等多种语言。而且,对数学、哲学、历史、音乐、绘画及手工艺等进行了广泛的学习钻研。当时的勤奋和努力为她打下良好基础,使她在后来留下大量著作。由此可知,年轻时代的辛劳、用功,必定在日后起作用。绝对不要忽视这一点。
总之,从优越的环境、教养来看,可以说她的未来人生必定获得幸福。按当时的社会常识来看,她的前途只有过那种高雅华贵的社交生活,做一个人人羡慕的窃窕淑女。然而,她没有选择这条道路。她非常聪明,一定意识到在那华贵之中总是夹杂着凄凉和空虚吧。
南丁格尔年轻时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我想就职、经商,只要是需要的事,什么都可以,那种值得我全力以赴去干的工作,对我来说无论如何是必须的,我一直在寻求它。"(《南丁格尔评传》,李顿·斯特雷奇著,岩崎民平译,实业之日本社版)
于是她下定决心为解除人们的病痛而当一名护士。她二十五岁那年,把这一迫切想法告诉了家里,结果遭到强烈反对。这毫不足怪。当时人们对医院的印象非常坏,认为那是个既不干净,风气又很糟的地方。她曾在书中写道:"人们把护士看成已经丧失品格的女人,因而认为最好由那些甚至已经有了孩子的妇女去干。"当时伦敦医院的医生还说道:"护士们都是些酒鬼,以护士长为首,所有人都一个样!"(《弗罗伦萨·南丁格尔的生涯》,赛西尔·乌兹塔姆著,武山满智子等译,现代社版)
在这样的时代,她毅然决定"要当一名护士"。因而,我深感作为一个人来说,南丁格尔具有坚强、伟大的信念,很多人从常情出发,多把是否体面看得最为重要。她却不在乎这些。她当时写道:"在我的字典中没有失望、退缩这样的词汇。"(同前书)
那些留下大大小小业绩的先驱们,都是怀着纯真而又牢固的"信念"进入生活,并且始终不渝,贯彻终生。他们把那些由喜悦、痛苦以及悲哀等光明和阴影交织而成的人的感情的绫缎,不断搓捻在一起,形成人生之纲。如果这条命脉之纲粗大牢固,那么人们就能怀着自豪和感谢的心情,回首自己那包括所有苦难经历在内的一生。我认为在一直沿着自己坚信的道路前进的过程中,存在着人生价值和真正的幸福。
"独立女性"的先驱
南丁格尔三十一岁时,在家庭和周围人不理解和反对之中,进入德国凯撒斯劳滕的护士学校,迈出了当护士的第一步。她的真正的护士生涯,实际是从三十三岁开始的。
如同世上众多伟人一样,对她来说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也是个充满暴风雨的时期,是为她以后飞跃前进作准备,并对她进行考验的年代。她自三十岁以后,开始向自己的人生课题挑战。
构筑具有自己特色的人生是与年龄无关的。而且伟大的人生没有男女之别。一旦发现并认识到深藏于自己内心的伟大使命,即便是三十岁开始新的挑战也决不为迟。南丁格尔就是最好的例证。
她在日记中说:"我脑海中充满有关人间痛苦的思索……。"她的心没有停留于自己的事,而是深入到广大的人类爱的世界中。
结果,她把一生奉献给护士这一天职,一直过着独身生活。我并不是规劝女性过独身生活。但是任意将他人与自己作比,或者陷进所谓"华丽婚姻"这种表面幸福观中,失去正确的人生前途,则不能不说是很可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