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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180)
那庙宇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人居住了,
佛像没了,只留了个莲花座,房顶有一半是漏的,
雨落下来,
没有任何阻挡,
他们只能待在破庙的另一半避雨,
好在这庙建得够大,
即便只有一半的地方,也很宽敞。
巫启星找到一些干树枝,聚拢在一块,点着火照亮,三个人围坐在火堆前拍掉头上、身上的雨水。
之前在客店他们各自带了一些饭菜糕饼,现在刚好可以充饥,虽说已经凉透,味道远不比刚出锅的时候。
令狐羽没有和他们坐在一块,而是守着最靠大门的位置支着腿坐下,目光直/插/进幽黑的雨夜。
林半见拿着红豆糕走过来的时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倒豆子般轰然的响声。
“吃么?”她蹲下来把红豆糕放在他眼前。
令狐羽好像在想什么,缓缓回过神来,眼中的迷茫一闪而过,扇子形的鸦羽颤了颤,再度冷下来,“不吃。”
林半见也没强迫他,咬了一口红豆糕就地坐在他旁边,“哎,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呀?”
这个问题很久以前有许多人问过他,带着或讨好或谄媚的笑,虚情假意的面孔总让他觉得恶心,每次被问他都会胡乱说一些极难做好或者食材极珍贵的菜色来刁难他们,唯一一次被人真心实意地问题喜欢吃什么,还是他的姑母。
那时候他对世界满是防备,还是他姑母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存在真诚的人,只是要学会去分辨。
他只见过虚伪,没见过真诚,便问应该如何分辨。
姑母说从眼神,从语气、行为,都能分辨出来,只是也需要你用真诚的心做试金石,不过这很需要勇气。
令狐羽听到这样的话,本能地露出防备的表情和动作。
姑母看见了,便朗声大笑道:“小羽很厉害,敢做许多人不敢做的事,可唯独还没有这份勇气。”
“嗯?听到我说话了吗?”林半见在他眼前歪着头挥一挥手,那双乌黑的眼睛清亮澄明,完全没有防备。
令狐羽盯着那双眼睛,用很轻的声音说:“你很勇敢。”
林半见:?
问他喜欢吃什么就很勇敢了吗?有点霸总那味儿了。
忽然,令狐羽如玉雕琢的脸上露出一个笑,鸦羽微垂,似三月杨柳依依,雪白的花在阳光下绽放,“你先说你喜欢吃什么,我再告诉你我的。”
林半见呆了半秒,拿着咬了一半的红豆糕清清嗓子,煞有介事道:“我喜欢吃的东西可多了,像烤鸭、狮子头、板面、酒酿圆子、西红柿炒鸡蛋……”
她越说越饿,想吃的东西现在都没有,她忽然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确实很勇敢,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报一串菜名,实在很容易发现自己的处境有多寒酸。
最后她吞了吞口水,举起手上的红豆糕说:“其实我觉得这个也挺好吃的。”就是凉了,昨天刚端上桌的时候还是很香甜的。
她正说着,便看到一只修长如水葱的手拿走了她正举着的红豆糕,她的大脑一瞬间空白,视线随着红豆糕转移到一双红唇前,只见红唇张开,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还有四颗尖尖的小虎牙,在红豆糕上咬了一口。
他、他他他……
那、那那那……
那红豆糕是她吃过的呀!他怎么能吃呢?
狐妖少年的喉结上下一滚,抬起睫毛,露出下面波光粼粼的眼,道:“味道是不错。”
林半见感觉自己的耳朵尖都开始发烫了,心思一片空白,凭借着本能说:“喜欢就多吃点,多吃点,还有好多呢……”说完,站起来晃晃悠悠走了。
令狐羽再次将视线投入到雨夜中,抬起手把最后一小块红豆糕送进嘴里。
确实香甜。
像做梦一样。
坐回到篝火前,巫启寒正在检查巫启星的修炼成果,经过之前那一战,他的修为有所长进,甚至只需要再加把劲就能多添一枚戒指。
戒指是操纵傀儡的重要介质,越厉害的傀儡师手上戴的戒指就越多,能操纵的傀儡就越厉害,目前最厉害的傀儡师就出在巫家,是一家分院的院主,手上戴着十枚戒指,能操纵十二只大傀儡。
他也是所有傀儡师的偶像,巫启星曾经就跟他学习过一段时间,受益匪浅,但是因为两座院子隔得太远,巫启星不愿意离家,就没能长久学下去,现在只能跟着一个还算优秀的师父学习,长进就不那么快了。
姐弟两个人面前摆着一堆残肢断臂,那些手臂、大腿像莲藕一般圆润白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刚肢/解了一个小孩,在研究该怎么炖了吃。
“再试试。”巫启寒拿着第三枚铁戒指就要往巫启星的手上戴。
刚刚训练完一轮的巫启星满头大汗,摆摆手说:“阿姊,太难受了,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被这戒指/吸/干/了。”
巫启寒皱着眉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吧,那过会儿我再来找你。”继而转向林半见,“半见妹妹,你的令牌呢?可以给我看看么?”
林半见感觉巫启星就是她的前车之鉴,他要受折磨,估计接下来自己也不会有多好受。巫启寒很优秀,在同龄人中是翘楚,这源自于她一刻也不放松的自律与克己,所以她在抓弟弟妹妹功课方面也很严格。
林半见慢吞吞把自己仅剩的两枚白玉令拿出来,递过去,“只剩这两块了,攻击令有了裂纹,估计也用不了多久了。”
巫启寒摸着攻击令上的纹路,凝眉说道:“应该只能再用一次了,经过之前的一战,阿星有了进步,你也会有,现在的白玉令可能已经不能承受你的灵力了。”
“啊?”林半见面露苦涩,“那我岂不是要重新把这些令牌都雕刻一遍?”
“对。”巫启寒点点头,“上次你雕刻出一块令牌用了多长时间?”
“小半年吧。”林半见苦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