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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51)

罗波斯要杀尽二百人的公安队。浅胁心想没那个必要,而只须法办公安队的头头,再整编其下属就行了。想必罗波斯心里也明白这些。可是罗波斯有他的打算,杀光二百人的公安队,可以使全国的公安队就范,从而树起新成立的肃清队的权威。

罗波斯想给混乱无序的巴西社会打进一根楔子。

这就是,标榜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收买的爱斯瓦尔多·德·莫尔特!

他们纪律严明,行动果敢,假如能成功地肃清公安队,则罗波斯或许能向巴西社会吹进一股新风。

现今的巴西,也许正需要弗朗西斯科·罗波斯这样的人。

汽车进入朗多尼亚城。

这是一条有五千多人口的小街,保留着西部剧舞台模样的风貌。居民的住房全都由砖瓦建成,分列在铺设简易的街道两侧。

居民住宅和妓院里灯火通明,喝醉了酒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走着。

吉普穿过街道,停下来。二百米以外的暗处,有几点灯光。

“就是那里,看!”罗波斯小声说。

这时,浅胁发现几个男人猫着腰从吉普车旁走过。

“好象是公安队员,也许是刚才在酒铺喝酒时看见了我们,现在回去报信的。”

“杀死他们!

罗波斯命令旁边的吉普去追。

吉普追去,冲到他们前面,几个肃清队员端着机枪下了车,走着的几个人停下来。

“把手枪放下!我们是爱斯瓦尔多·德·莫尔特!”

肃清队员边说边向那几个人走近。立刻传来了惨叫,那几个公安队员全被枪托砸死了。

“注意,开始进攻!”罗波斯发出指令。

两辆吉普和五辆警车迅速开到宿舍跟前。

队员们跳下卡车,分散开来。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黑夜里,火舌特别刺眼。

在激烈的枪声中,两支火箭筒在宿舍内炸响,响声压倒了枪声。两幢房屋立即起火,随后倒塌。浅胁看见,公安队员在火光中到处乱窜。百名肃请队员放射的枪弹,使公安队员们倒在血泊中。几分钟之内,那里就变成了一座地狱。

“余下的宿舍,用手榴弹摧毁!”

各队队长愤怒地吼道。

四处响起手榴弹的爆炸声。所有的宿舍都倒塌了,大火熊熊燃烧。

这一切的完成,只用了十几分钟。

“结束了吗?”

“结束了!”罗波斯回答,“现在就去加尔,也许明天早晨就能收拾干净。”

“看样子行。”浅胁满怀信心地说。

6

三月二十日早晨,根岸三郎驾驶的巨型卡车越过了朗多尼亚,就要经过加尔了。

倘若走国道的话,朗多尼亚距科尔达农场还有二百五十公里。

“只有抄近路。”三郞对四郎说。

过了加尔,下一个镇子就是罗巴比塔。从罗巴比塔往左拐,有一条穿过密林的土路,比起国道来当然险要得多,但离科尔达农场较近,起码可以提前四十分钟到达。

“只好如此,看来姐姐很危险。”

四郎抱着直子。

昨天夜里滴注过两次。直子现在极度衰弱,连威士忌也喝不进嘴里。

她从昏迷中一醒过来就拼命挣扎,仿佛身上有某种生命力存在,是生命力在挣扎而不是直子在挣扎。每当这时,她就大汗淋漓,连座椅都湿了。过多的汗水使直子的生命垂危、躯体干涸,每流淌一次汗水,肌肉就萎缩一些。现在她已完全是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变了色的皮肤象贴上了一张纸。

癌的本来面目暴露无遗。在兄弟俩面前的不是直子而是癌,癌具备了人的轮廓,十分丑陋。四郎怀里抱着的确是癌。

“四郎,三郎。”

直子小声地呼唤着,用那无力的手招呼他俩。兄弟俩握住直子的双手,把嘴对着她的耳朵不住地唤她,生怕她又失去知觉。

卡车从罗巴比塔向左胡进了土路,车肚子里的引擎发出隆隆声。卷起的红色粉尘,向空中飘去。

三郎、四郎眼睛充血,昨夜两人通宵都未合眼,轮流开车和守护直子。尽管如此,两人都没有睡意,他们的全部神经都集中在一点上:趁着直子还有一口气,赶快把她带到父母的墓前。直子姐姐是兄弟俩唯一的亲人和精神支柱,可这样好的姐姐就要死了。兄弟俩在胸中发誓,哪怕付出再大的牺牲,也要实现直子姐姐临终前的唯一愿望——回到父母的墓地,为双亲扫一次墓。

驾车的三郎,心中翻腾着不可名状的憎恶和焦躁。

虽然没有睡意,可由于过度疲劳,看不清车外的景物。

一小时后,卡车进入了密林地带。

“姐姐不要紧吧,四郞?”

“快,加快速度,哥哥。看样子不行了。”四郎声音颤抖地说。

“赶快向上帝……祈祷吧!”

“我知道,一开始我就在祈祷。可是姐姐的手冰凉,越来越凉……”四郎终于止不住大哭起来。

“别死呀,直子姐姐!我求求你,别死,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