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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灵说好，于是将空杯换了新盏，又重回人群里说笑。

这回她拿了杯莓果起泡酒，许是两种酒犯冲，魏灵才咽下第二口便打了个酒嗝，压制不住的，气泡一□□发在口腔里，伴着莓子的酸涩散开。

露天温泉的热气腾腾袅袅，把池边的树影都模糊了，像勾起久远记忆似的，魏灵想起来，她心底在意的那根□□，这么多年来也是爆过几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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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却一桩夙愿后，喻子期难得的消停了一阵，颜予从重逢初始就偶尔能察觉他的隐瞒闪躲也不再出现了。

她觉得喻子期可爱又好笑。

他如何就能为了一夜蓄谋的情趣，一场策划的约会，将心理战线拖得如此冗长，鬼祟地像是做了多不得了的坏事似的。

与此同时，还有些许对自己草木皆兵的嘲笑。

但这位惧怕井绳的被蛇啃咬伤害过的农夫，如今开始自我疗愈，尽力将安全感的堡垒堆叠得高些。

这段时日，是徐声转发给颜予的占星公众号所标注的，两次惹人厌弃的水逆之间少有的绝佳运势期。

许是这个缘故，颜予发觉身边一众朋友好像都开始走出各自的困境。

徐声和杨湛别扭地确定了恋人关系，又或者该说，矫情造作的只有徐声自己罢了，在孜孜考验过对方真心之后，她最终愿意全身心投入一段彼此有期许的亲密关系。

向劼有了新的约会对象，颜予只听闻道是个年下的小朋友，还不曾有一见的契机。

祖煊则是十足的清闲，闲得只有每日惯例的出飞训练，可对于他这样在阎王手里抢命的人来说，闲才是最好的消息。

似乎所有人都走往希冀的未来了。

过分顺遂的生活节奏使颜予整个人怠惰许多，《不言而喻》已然开文大半年却不见完结的迹象。

这是颜予写得最平淡无波的一本连载文，刨除了功利心来面对写作这件事，她感觉尤为自在。不必斟酌字句，也无须刻意构造起承转合的剧情，只是这么发生了，她就照实记下。

颜予自认为不是什么女主角，生活也不过是生活，比日常琐碎鸡毛蒜皮要甜上一星半点也就该知足了。

她拖了些许天，这才将温泉一趟写进连载里，键盘有种被加温的错觉，指尖虚幻的灼热一直蔓延到颊边，每个字符都伴随着令人羞臊的画面。

于是在更新以后，颜予起身去餐厅寻了瓶冰镇过的气泡水，拧开没喝两口，华歆提着一手购物袋进了家门。

华歆换了鞋，招呼着颜予往她房间去：“来替我参谋，看今天战绩够不够成功。”

颜予啜着水跟了进去，含糊的哄道：“妈就没有过不成功的时候吧。”

华歆嫌她贫，却又受用，从购物袋里翻出各种连衣裙摊在床上，然后对着全身镜挨条试给颜予看。

颜予统统说好。

倒不是敷衍，是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华歆在颜予自小到大的印象里都和寻常的母亲角色不太相同。

别人家的母亲是着了烟火气的，照顾三餐，叮嘱冷暖，絮叨着表达关心，又总有争吵反复决裂再和好。

可华歆并不是。

两千年左右那种服务行业初初萌芽的时候，华歆每周要去做三次面部护理，隔段时间就要带回一堆购物袋，可能是护肤品，也可能是当季的新衣。

是以颜予并不怎么能想起来华歆洗手作羹汤的模样，倒是审美自小被养刁了。

也正因如此，颜予对华歆总有一种诡妙的感受，一种介于长辈和朋友之间的年上姐姐的亲近。

颜予蜷腿坐在床边，床上两套被褥枕头，随手揪了一个抱在怀里，华歆换一套衣服她就评头论足一番。

评论的间隙，华歆唠起家常。

“你好多年没在家里待这么久了。”华歆说着，极轻的叹气。

颜予顿了一瞬，接上话：“去北方上大学之后就待得少了，读书的时候只待个寒暑假，毕了业也就过年那段才回来。”

“是啊，总觉得一年见不了你多久。”

颜予闷着应了声，没说话。

华歆又问：“这次又打算什么时候走？”

“没想好。”

华歆转过身面对她，手还拧着腰侧的拉链Y.B独家整理，眼神中的讶异和挑起的眉山略有些明显，过了两三秒，她问：“是因为现在谈的这个人决定不走了吗？”

“我没想好。”

颜予第二次仍是这么回答。

话题到这儿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颜予翻下床，拎着半瓶没喝完的气泡水往自己房间走，瓶身氤氲的水汽本是雾蒙蒙的，掌心温度传导着，又有走动的重力牵引，渐而凝结成悬在玻璃瓶底的透明球，啪嗒啪嗒地落了一路。

临进房门前，颜予将将踏在一小滩水渍上，趔趄着停住脚步。

她垂着头，视线没有实焦地在地上定了几秒，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多半会觉得她在思索些什么，而事实是，在这个当下颜予脑内运行器其实并未运转，纯粹放空罢了。

但换个角度，不如说是潜意识里早已有了答案，或许更贴切几分。

于是在片刻以后，颜予快步又走回了华歆房门前，屈指扣了两下，华歆脸上敷着卸妆棉片，闻声揭下一半回头看她：“嗯？”

“我确实还没想好。”

这句话，短暂时间里颜予已是第三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