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23)

旧物是过去的牵连,留存是心怀侥幸的佐证。

而决然割舍,无非意味着这段过往并不那么紧要,又或者说,是漫漫歧途中误入的岔口,但总归是回到正路上来了。

这么看来,良人和渣男也没有多确切的分界,好比“彼之蜜糖,吾之□□”,好与不好都是因人而异的辩题。

喻子期用鼻息哼了声,嘴边扯出一点自嘲的弧度,返身进屋,没等他回房换个衣服,祖煊的电话拨了过来。

“你在哪儿呢?”祖煊松散浪荡的语气和平常并无二致,背景的人声车声都分明。

“还能在哪,家里。”喻子期开着外放,动手解扣,从胸前第三颗解起,愈敞的前襟显露一道略暗的阴影,将他胸口的线条描摹的尤为悦目。

祖煊低声抱怨了句没劲,又问他:“出来喝一杯?”

喻子期恰好将纽扣解完,皮带还在腰间工整的系着,他稍一想,推拒:“不喝了吧,我才要洗澡,懒得再出去沾一身灰。”

酒精和尼古丁的纾解作用,喻子期也是这两年感受得多。他中学时不沾烟酒,大学才开始尝试,而这种习惯在工作之后变得频繁了些。

颜予十几岁时的择偶要求里,就有不沾烟酒一项,喻子期曾经牢记且恪守,最终在离散的几年间破了戒。

重逢的第一面,颜予熟稔的吞吐烟雾让他很是诧异,但他从没问过她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学的抽烟,或是有没有什么契机。

这些原本也不需要问,能让人接纳一样曾经抗拒的的东西,想也知道不是太好的经历。

可现在事态似乎不同了。

他萌生了戒烟酒的念头,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该拉上颜予一同参与这项将终身受益的事业,为了长命百岁而付诸努力。

他们的将来也许就拥有更长的时限。

这顿酒最终还是没能免掉,不过是转移了阵地,祖煊带着酒菜上门,两个大男人挤在飘窗,日式小几上险些放不下酒瓶。

祖煊屈着腿贴墙而坐,动作局促,神色却很惬意,他呷一口酒旋即慢悠悠的说:“夙愿得偿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满足?”

像是对酒失去兴趣,喻子期低头剥着毛豆,月光自他身后映照,脊梁弯折的弧度像座缄默的桥,他坦荡的承认恋爱的感受,类似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的孩童心态。

祖煊也不喝酒了,用一种在超市挑东西看生产日期的目光观察对面的人,恨不得将喻子期剖开看个彻底,良久,他得出结论:“回魂了啊。”

“嗯?”喻子期挑眼,以示疑惑。

“就是看起来有灵魂了的感觉,”祖煊挠了挠后脑,“这么说有点太玄乎了,有些人难受起来是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摆在明面儿上的,一眼看过去都能知道,哦这人太惨了。”

“还有些人不是,他们特别正常,甚至有时候也挺开心的,但就是没有灵魂。”他一手还端着半杯酒,只好用左手拍了下胸脯,“就这儿,蔫的。”

喻子期一点就透。

剥完的豆子都盛在一个浅盏里,他把手擦干净,端着瓷白的盏倚在靠枕上,指尖拈着一粒粒往嘴里递。

他想,或许人在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时是这样的,一切都挑不出毛病,同时又缺少盼头,未来活四十年还是六十年都无关紧要。

这是将就。

将就的选项不见得就损害了什么,但它容易消磨你的热情、斗志和向往。

那如果有喜欢的东西呢?

将至的每一天都是期盼。

希冀来日晴空万里,也祈求一场山雨连绵,还有骤雪和细风,无论睁眼时是怎样的景象你都欢欣,因为还欠人生太多未竟的事项——春色正好的远足,细雨延绵的躲屋檐,天地尽白的雪仗。

而颜予恰好勾起了喻子期久熄不着的向往。

她是名贵药方里独缺一味的引子,是多米诺骨牌起始处倾斜的开关,也是——

喻子期半含半磨的化开口腔里的豆粒。

今晚是望月,皎洁光亮铺了半个天边,他就坐在月下,家居服被风鼓起了一点,低垂着眉眼极尽温柔。

他面庞清隽,指尖拈着豆子缓慢的绕圈,启唇间声线淙淙如泉:“你形容的对,我是回魂了。”

——她是日渐枯竭的身体里,鲜活有力的灵魂。

24、栽二十四回

...

-

昨夜的一场酒喝到凌晨。

祖煊凑合着在书房歇了,

睡梦昏沉,醒来时天色已然亮的彻底。他坐起身缓了会儿神,顶着头乱发推门而出,

绕了两圈在阳台找到喻子期。

洗衣机没有半点声响,

水池边也没有堆叠的衣物,只有四溅的水滴晕着光斑。

喻子期微弯着腰,

低头搓洗什么。

那种神色有些诡妙,像是顶礼膜拜的虔诚和风流轻挑的渎神心思混在了一起,总而言之很不合时宜。

祖煊睡眼惺忪的,花了些功夫才辨认出他手里捏的东西,

正红的绸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