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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74)

接着,埃里克一手揽住黑发少女骨肉匀称的脊背,另一手则绅士地隔着长长的裙摆垫在少女腿弯处,平缓地向上用力。而蜜萝顺势后仰,同时默不作声地将身躯尽可能紧贴情人的胸膛,纯黑的发顶难得显得乖巧。

出乎意料,怀里的身躯如此娇小,却竟然分量惊人;就仿佛他抱起的并非一位娇小的亚裔少女,而是一座实心的金属雕像一般——即便如此,埃里克也绝不舍得松手。这时候,他不免开始庆幸自己关于建筑机关与土石雕塑,甚至运用套索收割性命之类一切能使臂力强健的小爱好了。

也幸好,泛着亮光的厅堂离此处并不远,至少埃里克抱着蜜萝走进那片灯火通明之地时,两条手臂只是刚巧开始微微颤抖。“蜜萝,我们到了。”他说,额上几缕参差的棕发沾了汗水而色泽略深,但并没有主动放下少女的意思。

蜜萝轻轻一挣,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并且立即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傻子一眼——她只想要与情人更多的肌肤相贴,可没想第一次做客就给主人留下个肌肉拉伤之类的惨痛记忆。尤其是,这家主人还是她怒极之时也没舍得真动手报复的,迷人的小星辰。

蜜萝为埃里克培育的花海还未丰收,但这里依旧是一片以许多鲜花点缀而成的厅堂——这让蜜萝不满地横了背约的埃里克一眼。那些花儿全都被亮银色的丝带细细捆扎在花茎中央,一束束摆在一些东方风情的花篮里。花瓣略修长,半含半露的花蕊在厅堂各处过分明亮的灯光下有些像清纯的百合花,但颜色清一色是近乎纯黑的墨紫或墨蓝,花茎上为肖自然情境留下的几片残叶散发出淡淡的麝香气息。

蜜萝目光在厅堂里那些精致的壁毯、花瓶,烛台和家具上流连了许久,终于肯落到那些不祥的花朵身上,但也只是近乎轻蔑地一瞥,以至于埃里克又是遗憾又是庆幸她再次对那些暗指自身心迹的花语毫无所觉。但就在他准备假装那只是寻常的装饰而向蜜萝提议由他引导去换身衣服时,忽然听到少女莫名凝重的声音:“天使的号角?”

“如果我没记错,曼陀罗在你们这里应当没有黑色。那么,你原本想要告诉我什么?被伤害的坚韧疮痍的心灵?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无间的爱和复仇?甚至……生的不归之路?”埃里克本以为少女的神色定然又是戏谑的,然而下一刻,他惊讶地看到那双黝黑的眼眸里竟满溢悔愧与真诚的歉意——初时不过浅浅一层,但她每忆及一种花语,这歉意便浓重几分;到最后,因其过分深厚,甚至近于凝重。

“我很抱歉……”忽然凑近他耳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软驯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其中居然隐隐带出一点儿脆弱的颤栗——这正是爱情所赋予她的心灵的震颤。

事实上,虽然埃里克并不知晓,但蜜萝原本对这些靠染色取巧的花朵的确不屑一顾,只是她随后再看这些不祥的装饰之时就同时被一种温热的感怀与巨大的恐慌击中——感怀于那星辰在自觉濒临绝境时仍不忘对自己吐露的爱与渴盼,而恐惧那颗星辰就此在她怀中陨落;或是那珍贵的爱在某一刻永远消逝,而两颗心之间从此只剩无尽凄寒与酷烈的仇恨。

倘若你自以为此前对我难抑的爱与渴盼是罪,那么我也早已罪无可恕了。蜜萝在心头默想。尽管理智很快意识到这可怕的嫌隙已过去,但她仍不能完全放心。

你必须尽力补救!她又对自己说。也幸好,对于此举,来自末世的少女心中并没有所谓过剩的尊严或任何顽固的教条阻碍。

“我很抱歉,埃里克,”蜜萝于是慎重地开口,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果断把头砸进情人并不丰腴的肩窝;于是埃里克听到少女略模糊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我很抱歉,因我虽已预料这将耗费你的生命,却仍想永久占据你;为此,我甚至一再违背长辈的教导,亵渎你以为崇高的艺术……当然,最令我痛悔者,莫过于令你陷入如此绝望之境……”

蜜萝严肃起来的时候总是学不会太过迂回高深的修辞。因此,她的抱歉天然就比埃里克,比绝大多数人少一层留给自己遮羞布;自然,落入听者耳中也平添许多震动。

埃里克只想叹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感受,但终归是……不太糟糕的吧?毕竟,虽然蜜萝猜测的方向一如既往偏到了天外,但她偏偏那么敏锐地抓住了他布置此处时的心情——那时他表面并未停止争取,但内心几乎早已认定自己不可能重获蜜萝的爱与温情;因此,尽管他尽力把此处布置成了蜜萝喜欢的华丽纤巧风格,却忍不住又将散落各处的曼陀罗花染成深色,令这不祥的花儿散落各处,怀着最后的奢望向蜜萝隐晦袒露自己那颗在绝望与惶恐轮流煎熬的心灵。

埃里克没有说谎,他那颗心灵无论卑微与否都已完全地献给了蜜萝。为之欣喜,为之柔软,为之生出重重渴盼;亦为之悲伤,为之癫狂,为之沦落绝望之境……埃里克承认,他曾向自己的姑娘乞求圣洁的爱与温情,甚至计划禁锢她自由的灵魂;至少也要以己身作祭,但求在她羽翼上留一道经久不去的伤痕……

当然,现在他已得赦免。但埃里克知道,他从前在无尽的流浪中,高高在上掌控大多数人的命运,收割权势与生命已十分熟练,匍匐在异性裙下乞求欢心也不算困难;但他从未奢求过来自得到蜜萝的歉意,无论是在他作为自己思想的罪囚之时,还是他侥幸获得来自情人的赦免以后。

因为这实在是一种太过要求平等的情感。因为位高者即便犯错也绝少有对位卑者心怀歉意,而位卑者对位高者可以有爱戴、敬畏甚至心怀怨愤或恐惧,却也很难生出纯粹的歉意——唯有平等相交的灵魂之间,才最易因种种牵绊的不顺或不得已的算计与牺牲滋生歉意。

可他竟毫无预兆得到了这歉意——而且如此真挚,如此庄重;倘若不算那些刻意矫饰的甜言蜜语,那么他终于第一次从情人口中听闻了她对自己的重视与渴盼——明白地说,从这一刻起,他才终于敢确信,那高居云端的神灵确已为他这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俯首红尘。

“不,小姐,没有任何艺术比您更崇高。没有一行我谱写的曲调能比肩您温热的肌肤,也没有任何一句唱词能贵重过您柔情的爱语。”埃里克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他任由蜜萝的双臂从自己腋下穿过,并死死抱住双肩,嘶哑的嗓音在这一刻无比虔诚:“只要您愿意爱我,小姐,那么我在艺术上一切的禀赋从此都只为歌颂您而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赶在最后几分钟更出来,补昨天的,明天有更,但还是很晚,已小修,祝食用愉快么么哒

☆、情深无言

再一次紧密绵长的拥抱过后,

亲吻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只是这一次,

蜜萝还没决定从哪里开始品尝自家美味的小星辰,

埃里克竟已主动凑上前来。

“可以吗?”但在两人真正肌肤相贴之前,埃里克忽然又谨慎起来。他不成唇形的嘴唇在少女颊边腼腆地停下侵略的步伐——一直以来蜜萝都只对他的眼眸表现过明显的兴趣,

从前少女奖赏的亲吻也总是落在他眼眸或靠近眼眸的眉心;而这之外更为可怖的部分,

虽然知道少女并不恐惧,

更不会为之却步,他却并不敢确认这也能讨得蜜萝欢心。

事实上,

他比谁都清楚,

倘若不是共同沐浴爱情的光辉,

这样可怖的面容只会让人厌恶乃至想要逃离,

否则他从前何至于漂泊于尘世日光之下却如置身炼狱。然而也正因饱尝炼狱之苦,当终于有一人肯正视他的灵魂,

终于有一人将圣洁的爱与同情放进他掌心,

他便又忍不住得寸进尺,那样急迫地期望蜜萝亲近他的全部,

包括他孤独的灵魂与束缚这灵魂的残躯;那样热烈地期望一个吻,一个真正属于爱情的吻来填补他心底长久以来的空洞。

男人嘶哑的嗓音有几分忐忑,却更突显了其中情/欲的意味。黑发少女感受着颊边细微的热气,诧异地笑了笑,

并不退避,

黝黑的眼眸甚至明晃晃地流露几分挑衅的神色。于是浅浅的忐忑如朝露般迅速消融了,那双金色的星辰猛烈地燃烧起来,烧尽主人心中一切杂念,

终于只剩品触珍宝的虔诚。

下一刻,蜜萝稍稍偏转脸颊,于是埃里克气势汹汹的攻伐不期然陷入少女丰美的唇瓣。

埃里克并非首次体味那丰润的触感,但通过唇齿相接的体验比任何一次都令他震撼——毫无疑问,这个吻只能属于爱情。

这是多么甜蜜的陷阱,无法挣脱,无处逃离!他放任自己不成唇形的唇与少女丰润的唇瓣紧密地贴合摩挲;不多时,那温热灵巧的舌也被放行,于是他无师自通地一手轻扣蜜萝后脑,两人以少女润泽的口腔为阵地陷入更激烈的追逐攻伐。

谁也说不清过了多久,本次“战役”终于以两人握手言和作为结局——唇分之时,两人同样剧烈地喘息,但考虑到蜜萝远胜旧人类的体质,老师对气息的运用显然要比自家小学徒高明得多。

但这胆大包天的小学徒还想要更多。

“埃里克,我们方才已相互致歉,而我已惩罚过你——现在到你罚我了。”少女浅笑盈盈的眼眸与轻柔的嗓音都未有丝毫遮掩情/欲的气息。埃里克瞳孔微微收缩,但那迷人的金色星辰立即又陷落在阿凯隆特河缠绵的波涛之中——那漆黑的浊浪比任何时候都更为汹涌,却被少女眼底岩浆般蓬勃的爱意浸染成一股炽热惑人的媚意。

“你这样子看上去可真不像是预备接受惩罚。”埃里克读懂了蜜萝眼中的邀请,他用更加嘶哑的嗓音调侃了蜜萝一句,假装自如地试探,“那你以为我应当罚你什么呢?一支歌,一道精心烹制的甜点,再一次的拥抱、亲吻,还是……”

“这由你决定。”蜜萝露出一个格外温驯的笑容,但那双狡黠的黑眼眸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客厅中央柔软的羊毛毯上。埃里克于是不再说话了。他强健的臂膀再次将少女娇小的身躯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客厅中央——蜜萝的份量分明并未有丝毫消减,但这一次,埃里克竟觉得怀中的娇躯分外轻盈起来。

在火灾中染上烟尘的繁琐外裙被一双灵巧的大手剥落,小巧的衬裙也没能坚守太久,而最后一层不同于当下束身衣的宽松内衬在失去一切掩护后更像是主人含羞带怯的邀请。厅堂明亮辉煌的灯光下,少女匀称的形体陷在蓬松的长毛毯中,雪腻的肌肤半遮半露,偏偏每一处都熠熠生辉,映进埃里克眼中,点起炽烈之至的火光。蜜萝浓情似水的眼眸坦坦荡荡迎向那火光,她一面以不逊于埃里克的灵巧解开情人身上的层层束缚,一面不由庆幸自己意外降临此世时,从烈火中新生的皮肉几乎抹去了末世一切苦难的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