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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爸爸抱着妈妈很久很久,不松手……
后来妈妈康复起来,去工作了。她工作的时候都带口罩儿,可是我认识妈妈,所有带口罩儿的人里妈妈眼睛最好看。爸爸值勤的时候脸上都擦的很奇怪,在很多脸上花花绿绿的叔叔里,我也能认出爸爸,因为爸爸的眼睛闪精光。妈妈说福娃是个宝贝。
福娃就是宝贝!你看,每次妈妈抱着福娃在野战医院走,很多人都给福娃和妈妈敬礼。每次爸爸抱着福娃在特种兵大院儿里走,很多很多人给福娃和爸爸敬礼,妈妈也得敬礼。每次铁路伯伯抱着福娃,很多很多很多人给福娃和铁路伯伯敬礼,爸爸妈妈都得敬礼。后来许三多叔叔抱着福娃走,一路上他给所有人敬礼……
我才明白过来,敬礼与否是取决于一种叫军衔的东西而不是福娃。幼小的心灵蒙受了很大打击,高城叔叔说的对:“把许三多拉出去毙了!”
爸爸妈妈都很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要把福娃接走,爸爸不同意。他说他管的了老A,还管不了个BABY么?ABCD,A比B大吧?结果那天晚上,妈妈去做紧急手术了。熄灯后四个小时,福娃醒来找不到妈妈,哭了……爸爸怎么哄怎么抱也没办法,最后决定带我去找妈妈。爸爸抱着我准备下搂的时候,我哇哇的哭。
下楼后,爸爸看见三中队老A列队整齐地站在楼下。爸爸头上冒烟挥手让他们回去睡觉,说:“添乱嘛你们!不是紧急集合!”薛刚叔叔摸着我的脸,咬牙切齿:“福娃。你也A我们!”我不哭了,笑眯眯……
那天妈妈做完手术走出来,看爸爸哄着我在走廊里转啊转,说爸爸:“好像寻夫的秦香莲。”后来我会说话了,高城叔叔抱着我,给我讲:“师侦营有机步连,侦察连……”我说:“爸爸是秦香莲……”高诚叔叔笑啊笑。他怎么可以笑福娃的爸爸?很没有礼貌!于是我说:“高城叔叔笑得很暧昧,很俗气!”
高叔叔不笑了,直接把我扔出去了。很危险哦,不过还好小骨头叔叔接住了我,呵……他是好人。不过爸爸后来阴沉着脸说小骨头叔叔嘴巴太快了……
从那儿以后每天睡觉前爸爸不给福娃讲故事了,改讲保密守则。
那天妈妈看李希叔叔家的姐姐床头挂了很多漂亮的风铃,说要给福娃也买一个。爸爸说别瞎花钱了,交给他吧。结果妈妈回来,看见福娃的床头吊满了被拆散的五四手枪零件儿……妈妈不理爸爸了,好多人劝也不行。
后来,妈妈上班没回来,爸爸值勤也没回来。齐桓叔叔抱我去找爸爸妈妈。原来爸爸在妈妈那里。爸爸的脸色很白,妈妈的眼圈很红。我要爸爸抱,妈妈不让,说怕伤到爸爸。
爸爸睁开眼睛,声音软软的,让妈妈扶他半坐起来,还在笑:“宝宝来找爸爸!”我趴在爸爸肩膀上,抓着他的耳朵,很乖,我怕爸爸疼。
爸爸不说话,握着妈妈的手,笑。妈妈不说话,握着爸爸的手,也在笑,眼泪点点滴滴的掉下来。
爸爸说妈妈:“个傻丫头。”把妈妈也揽过来,爸爸的肩膀很宽,左边抱着我,右边揽着妈妈,爸爸说,他很幸福……
后来……我睡着了……
那个星期,我没再看见爸爸和妈妈,我在成才叔叔宿舍、在吴哲叔叔宿舍、在齐桓叔叔宿舍和铁路伯伯家轮流呆……
等爸爸妈妈回来,看我坐在小床上,把那五四手枪装到了一起,拿在手里玩儿……爸爸脸色苍白,妈妈晕了过去。后来听说教我装手枪的许三多叔叔被罚的很惨……我很同情他,因为玩魔方他总输给两岁半的我。最后没办法了才教我装枪的。总不能让我哄他吧?我想哄他来着,可许三多叔叔说,我哄他,没意义……
妈妈后来带我去医院托儿所,每天傍晚再带福娃回家找爸爸。妈妈自己开野战吉普,很帅气。齐桓叔叔怕我晒着,给我带个很大很大的墨镜。成才叔叔说:“福娃很拉风。”许三多叔叔说:“福娃像苍蝇……”妈妈笑的几乎把车开到吴哲叔叔的妻妾家里。
妈妈不好,他们欺负我妈妈总是笑。爸爸好,齐桓叔叔也好,爸爸和齐桓叔叔会帮我报仇。所以今天我抱着爸爸不松手,哇哇大哭,要和爸爸在一起。妈妈没办法,把我交给爸爸,自己走了。可是爸爸太忙了,把我交给了齐桓叔叔;齐桓叔叔也忙,把我交给了铁路伯伯;铁路伯伯临时有事,把我交给了许三多叔叔;我哭……成才叔叔把我接过来,顺手塞给了吴哲叔叔……
妈妈下班回来要帮我庆祝生日,问爸爸:“宝宝呢?”爸爸悚然一惊,他不知道!那天傍晚,爸爸妈妈在A大队挨宿舍地敲门:“谁看见我们福娃了?”
后来所有人都出来帮忙找我,那天啊,A大队“福娃,福娃”喊的震天响……好多人不知道,笑话他们:“奥运会早开过了……”
后来吴哲叔叔一声惨叫,他下午把我忘记在他妻妾家了。
大家气喘吁吁地跑到花坛,看我手里抓满了吴哲叔叔的妻妾,放在头上,当伪装……爸爸一把抱我起来,问:“宝宝,刚才爸爸那么喊,你怎么不答应?”我说:“成才叔叔说了,狙击手不能暴露目标……”爸爸咆啸:“成才!”成才叔叔跑,爸爸放下我,追……妈妈咬牙切齿:“袁朗!”
铁路伯伯手一挥,带了一帮人追过去劝架。
花坛里只剩下我和吴哲叔叔,他看着他的妻妾,很难过的样子,然后瞪着我……
我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和吴哲叔叔对视。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俩互相瞪了很久很久,吴哲叔叔放弃了,说:“福娃……你长得像你妈。我再瞪也没你眼大。”我很努力拍拍吴哲叔叔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对他说:“平常心,平常心……”吴哲叔叔几乎哭出来:“福娃!你奏是我地狱!”
远处劝架的高城叔叔,回头:“别抢我台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