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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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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23

2020-05-19

12:17

一道优先召唤的紧急铃声惊醒了阿拉韦恩。

他无法得知这道铃声闪了多久。他的盔甲计时器已经损坏,而他所在的区域没有一个终端机亮着。他捡起自己落在甲板上的毁坏头盔,检视着因异形利爪的灵能印记而留在陶瓷上的凿痕。那道召唤信息在压皱黢黑的头盔内部闪烁着。即便身在远方,雄狮也有能力为了他儿子的利益而实施干预。克拉夫人认识到原体是个威胁。雄狮及时返回“无敌理性”号令克拉夫人萨维恩的处决粗心大意。

他本该死去的。

这想法令他自感惭愧。

头盔中的警报仍在闪烁。它的损伤如此严重,以至于阿拉韦恩都无法伸手进去关掉它。阿拉韦恩将这顶已扭曲变形的头盔夹在腋下,蹒跚着走向指挥甲板。

这里根本没有直接路线。“无敌理性”号的内部规划是一团谜,设计用于困住任何无权在此通行的人。从引擎室子甲板到指挥甲板的路途会花费凡人奴仆大半天的时间。阿拉韦恩能够在一小时内抵达,但那是在理想的状态下。“无敌理性”号的状态远非理想。他接近的每一个磁力电梯的终端面板都闪着错误符文。重力轨道仍在运作,但并不稳定。装载部队和弹药的运输车厢飞驰过站台,其系统无法回应阿拉韦恩的军团优先级撤销指令。

他花了近三个小时,留下了一条凝血和液态陶瓷密封胶组成的痕迹,覆盖了舰船内十四公里长的一条三维之字形路线,随后终于蹒跚着步入指挥甲板的外堡。

大门被强行打开着,超人的肌肉维持着半开的门,同时人类技师匍匐在狭小的空间,用钢铁框架支撑住门,电弧喷灯和钻头处理着大门暴露的内部。

“无敌理性”号的每个区域都显露出蓄意破坏的迹象,但指挥甲板承受了克拉夫人灵能暴动的主要冲力。

除了一级高台外,其他的控制台都被捣毁了,雄狮那黑暗的王座仍沐浴在屏幕的光芒中。教条晶片从沉思机中被扯出踩碎。精密仪器被撬开,磁带和线路被撕开。灭火泡沫仍附在舱壁和带着兜帽的雕像上,如同掠食野花的酸液。水晶窗户板上满是裂痕,发射出的自动枪子弹仍卡在玻璃中。更多的人类舰员正在残骸间疯狂忙碌着,与铁翼的骑士及其凡人学徒一同实施着精细的操作,将可移植单元接入指挥系统,绕过被破坏的界面,与此同时,整个甲板就像是位于极限深度的深海潜艇一般嘎吱作响。传感器主官与炮手长争论着。技术神甫激烈反对着军团铸造师。前部虚空盾阵列闪着令人目眩的撞击效果,带着渗血颜色的壮丽极光通过舰艏破碎的窗户透入。

火花从一个破损的导管中喷出,阿拉韦恩退缩开。舰脊传来一阵痛苦扭曲的震颤,他蹒跚走过一个发出抗声的龙门架,走上一段铝制台阶,步向高台。

雄狮端坐于一个高背王座上,手肘置于木辫扶手上,拱起的手指托着下巴。神秘的檀香骑士们环绕着沉默的主公。他们面向前方。在他们面前,站着一打身着长袍头戴兜帽的骑士,因飘忽不定的平板投影失真而看不清容貌。依其投影的稳定性和清晰度,大概只能衡量出战士们的相对距离。

在王座左边,从头顶上的投影板射下一道圆锥形磷光,火炎使者格里芬如同真人一般现身,仿佛他的肉体就站在原体的右手旁一般。格里芬的战列舰“森林坟墓”号是第2003远征舰队中第二大的一艘,并且紧邻着旗舰,以便更有效地保护身处轻型战舰和护航舰后方的舰队主要资产。位于“橡木王座”号(Oaken

Throne)的鸦翼之主加拉丁(Garradin),以及位于“阿马迪斯爵士”号(Sar

Amadis)的飓翼之主布里盖恩特(Brigaint)的影像都很模糊,散发着光晕,但其核心部分的真实性令其易于辨识。铁翼的都瑞尔,根据其影像盔甲上飞溅的雨水判断,他仍在瓦尼斯克雷的城墙上。相对近的距离让他的影像较为清晰,但其便携式的传输设备让信号不太稳定,他的全息影像时而扩大时而收缩,完全消失又在片刻后重新出现,带着受压机器的嗡嗡声。这场秘密会议的其他成员显然更为遥远,投影静电和声音反馈有着距离滞后效应。

大师议会中唯一亲自现身的成员是侯古因。死翼之主披袍擐甲,身着乳白镶边的光亮黑甲,饰面内含火星红金。一只肩上系着猩红的斗篷,露出泰拉巨剑那皮革包裹的华丽剑柄,那把剑几乎同雄狮自己的剑刃一样巨大。他那兽嘴般的头盔夹于腋下,垂下的斗篷覆于其上。阿拉韦恩走上高台时,他无声地点点头,他那三叉胡须下的圆环在十几个暗淡的光源下闪烁着。

恐翼在此却没有明显的代表。

阿拉韦恩想起了孤身位于檀香军械库的瑞德罗斯,并确信恐惧使者正以他自己的方式履行着职责。

“你来晚了,兄弟,”阿拉韦恩占据了他在檀香骑士内环中的位置,同时左边那位无名战士说道。

“身不由己。”

“你的头盔怎么了?”

阿拉韦恩咕哝道。“我错过了什么?”

“大约四个半小时以前,一支未知规模和配置的战争舰队进入了姆斯佩尔的轨道。我们在整个舰队的檀香兄弟们协助平息了凡人舰员的暴动,但我们当前的状态无法与这个新敌人交战。多亏了我们的准备工作,都瑞尔兄弟坚守着瓦尼斯克雷,但敌军已有上千部队登陆,城市的大部和谢坦斯瓦尔岛链的前两座小岛现在已落入敌人手中。”

“克拉夫人?”

“还没。目前它们只投入了奴隶士兵,但只要我们坚守着瓦尼斯克雷,它们决定现身就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们需在它们完成部署地面部队前便发起打击,”布里盖恩特说道。

“我们的传感器几乎看不到我们的射击目标,”加拉丁说道,他那猛烈的咆哮声令他的影像散作一个个像素,随后又迅速恢复。

黑鸦使者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兵,他曾以另一个的头衔效劳于大导师赫克托尔·瑟雷恩,那是在第一军团步出阴影成为暗黑天使的五十年前。对于他的翼军麾下的人而言,他是一位统一的英雄,因其丰富的阅历和传奇的故事而备受崇敬。对于其他大部分人而言,包括阿拉韦恩,他是一位上古时代的遗物。

“传感器能清楚地看见它们,”格里芬说道。“操作传感器的舰员才是盲目的。”

“为什么军团的战士没有遭受这种……”侯古因思忖着他的措辞,看向他的骑士兄弟寻求帮助。

“精神病,”都瑞尔表示。

“很好的用词,”侯古因说道。

阿拉韦恩斗胆瞥向雄狮。

原体的坐姿有种超乎自然的从容审慎,他仿佛是凿于云杉或是桤木一般,一位隐秘世界的仲裁者,在纷争时期被召唤而出,耐心无限,公正无私。

“这并非因为克拉夫人不想要腐化我们,”阿拉韦恩说道。“而是因为它们发掘不和与软弱,却发现第一军的灵魂中只有勇气和兄弟情谊。炎翼的格里芬大人评判准确。它们并不像冉达一样能够将我们的工具利用做它们的武器,而是摆布他人的精神。那些舰船就在那里,能够看到,兄弟,但却被曲解,被当作占卜回音或是残骸而被错误地忽视,或是单纯没有注意到。”

“说得好,兄弟,”侯古因说道,同时斯特涅斯走上了高台的阶梯。

这位泰拉人看起来很愤怒。一道可怕的烧痕,焦黑裸露,从他的一侧脸颊上脱落。激光烧痕占据了这位战士的半张脸,包括部分嘴唇和一整条眼眉,一只鼻孔被融掉了。他很幸运那道射击没有打掉他的眼睛。他那愤怒的表情表明,未来他会将这种好运扼杀于脚下,他将一块数据板递到原体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