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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整个贝塔-伽尔蒙星系的通信开始接踵而来。
星语消息如涓涓细流般缓缓传来。起初,它只有一条两条。但是在几个小时之后,它们就泛滥堪比洪水。
他从这些信息流中很快就拼凑出了一幅画面。巨大的战术全息投影开始亮起。随着这些数据碎片逐渐得到处理,它上面填满了更多关于贝塔-伽尔蒙星系的情况
多恩的大集结并未按照计划有序进行。显而易见,整个战区里的部队正在各自为战。仅仅在第一天内,就有好几个指挥官自称拥有这里的最高指挥权,而其中三个更是公开谴责起了其他人的声明。从衣衫褴褛的幸存战帮,到全副武装的战斗群,这些军队竟是如此大相径庭。他们从帝国各处纷纷赶到了这个星团。即便是圣吉列斯,想要把他们组织起来也必须费一番功夫。
“几十个世界,上百万士兵,数十个泰坦军团,”他一边说,一边浏览着最新一批公报。“全都来自不同的方向,接受不同的指挥,在不同的时间抵达了这里。”
“这些只会是送进绞肉机里的大块碎肉,”拉多隆说道。他指了指全息投影。“实际上,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组织。为什么泰坦军团会各自为战?为什么他们不并肩作战呢?”
“他们骄傲而又独立,”圣吉列斯说,“即便是他们保护的铸造世界也无法号令他们。而且机械教的重组也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了。”
“真是太疯狂了。他们正在亲手抛弃胜利的机会。”
圣吉列斯望向了他的基因之子。“对我们而言,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同。”他把数据板放到了一边。“我们又可以期待什么呢?毁灭风暴的余波依旧在干扰着我们的通信和运输。这是场属于我们纪元的伟大战争。我们的威胁不止是敌人的枪炮。那些所谓的诸神本就在和我们针锋相对。”
“这里又不是西格纳斯主星,”拉多隆反驳道。“这些消息并没有提到恶魔。物质领域并没有受到无生者的玷污。”
“虽然这里不是西格纳斯主星,”圣吉列斯说。“不是疯狂的戴文星,更非入魔的钢铁真言号,但是,恶魔和现实污染并非我们仇敌的唯一工具。帝皇曾经有无数资产聚集于此。亚空间的强大实体则在与我们作对。战争将不再单纯。这里没有胜利,只有未然的失败。”
“即便如此,”拉多隆说。“迦太基还在我们的手中。它本应是发号施令的工具,可恰恰相反,它现在却成为了死难者的吊唁人。每时每刻,死亡的人数都在不断增加。如果活人全都坐以待毙,那么如此尽心哀悼死者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没有下达命令的人,它有这种用途也不足为奇。他们向泰拉发出了痛苦的哭诉,而我则会回应他们,”天使站起身来。“拉多隆,把连长和战团长们都叫过来。我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可以着手制定战争的计划了。一小时内在主战略厅见面。就这样吧。”
“遵命,”拉多隆低下了头。
圣吉列斯抬高了嗓门,开始向指挥甲板上的船员们讲话。“你们所有人,继续侦察。我需要了解星团内的所有情况。我不指望荷露斯能够轻易现身,但是我们必须做好面对他的准备。搜寻他的下落。给我找到复仇之魂号。给我找到战帅。这样我们才能让他俯首就缚。”
船员们的干劲倍加高涨。机仆机械地打印着确认收到的命令。而圣吉列斯则颇为满意地注视着他们的勤奋工作。就在这时,虚空里闪烁起了新生的光芒。他向外望去,只见白色疤痕的战舰正在驶离大舰队。孤傲不群。这就是他们的处世之道。独来独往的狩猎战斗,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巨大的飞船似乎行动缓慢,但是它们却始终都在加速。很快,它们就只剩下了几枚亮点,彻底融入了光芒璀璨的宇宙图景之中。然后,随着虚空的颤抖,白色疤痕们冲进了亚空间,他们的光芒也逐渐消失。
“狩猎愉快,兄弟,”圣吉列斯说。
这时,可汗发来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圣吉列斯却挥手赶走了送信的船员。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知道察合台的首要目标。他对自己那神秘的兄弟了如指掌。这次袭击必将物有所值。
就在等待军团集结的时候,坐下的圣吉列斯又恢复了沉思的姿态。那股黑色幽默早已在他的骨子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自从西格纳斯主星的鏖战以来,第一次,圣吉列斯感到了真正的孤独。
第二十章
希塔-伽尔蒙的灾难
多洛雷斯大使号正在一片金属平原上蹑足徘徊,其规模甚至超过了大陆。103-4是座庞大的装配工厂,虚空战舰的部件会在这里完成组装。只要足够巨大,就算是人造的建筑物也可以产生自己的重力场。而在密度较高的地区,那里的重力甚至能够接近泰拉自然引力的三分之一。但是,如果是在覆层较薄的地方,或者是中空的大型船坞和大厅,重力就会完全消失无踪。更兼不同部分的人工引力也各不相同,工厂的重力形势真是错综复杂。在多层聚居甲板互相堆叠的地方,它们的重力覆层放大了彼此的效果,就会形成所谓的“重力透镜”。而恰恰相反,如果轨道覆层受到了严重的损坏,或者动力不足,那里的引力就会非常微弱。对于泰坦来说,这就好比是在危险重重的滩涂上跋涉,只要走错一步,就会陷进深不见底的流沙,或者落入没顶的海水。因此,哈尔-提克在精神脉冲单元接口的正面常备着重力地图,比起地形的视觉线索,这种地图在制定行进路线时显然更为实用。
三年以来,103-4再没有生产过任何船只。它损伤严重。激烈的内部爆炸剥去了焦黑的金属花瓣,环绕着巨大的弹坑,让它的表面满是疮痍。毫无征兆地,他的面前陡然出现了无数宽阔的坑洞,险峻而又笔直宛如竖井,这就是被光矛命中的后果。其他的星舰武器也在上面留下的自己的独特印记,而泰坦武器的小型伤痕则更是层层叠叠。然而,103-4的庞大规模让它成为了必争之地。103-4是黑暗之中的稳定岛屿,是众多附属卫星的控制中心。就在两万公里之外,伽德蒙中心的轨道清晰可见,好似精致的模型。而铱矿则宛如缀满了野蛮工业饰品的月亮玩具。103-4周围簇拥着数十座轨道设施,距离有远有近,好坏各不相同。它是这片富饶王国的废都。因此,野狐军团才在再次对它发动了战争。
四天之前,数千艘帝国战舰已经突破了亚空间,直奔希塔-伽尔蒙五号而来。随之而至的还有神机军团阿塔鲁斯,亦名火焰烙印。他们与先前的帝国猎手截然不同。阿塔鲁斯军团偏爱正面对抗,其实更加接近野狐军团的性格。甚至他们的配色也很相似,红色,黑色和金色的涂装同样威风十足。阿塔鲁斯军团的引擎偏向于中型——掠夺者级,夜魔级,以及食肉者级——只是他们部署方式的侵略性,完全弥补了相对缺乏重型机械的劣势。
哈尔-提克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们再次见面了。
战火的炽热风暴正在希塔-伽尔蒙五号周围肆虐不休。虽然娇阳军团并没有达成她们的直接目标,但是那颗卫星,铱矿,却会成为阿塔鲁斯军团深入的突破口。忠诚派的军队已经强化了那里的阵地,准备趁热打铁,重夺希塔-伽尔蒙五号。横跨盘根错节的虚空船坞,弗林军团,阿塔鲁斯军团和野狐军团被卷入了致命的鏖战。漫无止境的黑暗虚空早已在星舰的怒火下映得亮如白日。
死亡追猎者有五个支队负责防守103-4。他们排成了二十五公里宽的松散弯阵,正在跨越这片广袤大陆的中心地带,向着阿塔鲁斯军团的着陆区缓缓推进。眼下,战场上共有数百台泰坦,但是船坞的庞大规模却意味着它们的分布零零散散。现在局势对叛军相当不利,他们被迫疲于奔命,四处防守,而忠诚派却能够随意选择进攻的方向。舰队的优势确保了他们的安全。
哈尔-提克看到,数十个接触点正在重型飞船的护航下快速接近。货舱和着陆舰脱离了泰坦运输船,迅速降落到了地表。他在脑海中投射出了地图的影像,那些接触点开始分散。源头上萌发出了崭新的光点,就仿佛是杆菌冒出了亲细胞。
他对同行的机长想道。
维纳迪尔安提克通过歧管的机械通信回复道,他是第四支队的主管机长。
贝涅夫杜兰特说道。经过信息圈的连接,他的语气显得非常直截了当,让哈尔-提克不禁笑了出来。
安提克想道。
这群彼此连接的心灵里充满了激情和自豪。无论是在组员们的精神联合里面,还是在泰坦的个体机魂里面,最为强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它们缓缓淌过了纤细的连接。于是机械凝固成了支队,而支队则凝固成了军团。一时间,团结一致的他们成为了比人类和机械更加强大的事物。
这就是军团。
哈尔-提克检查了一下任务计时器。它正在向着机械教的惊喜,以及胜利的承诺奔腾而去。机械教的使徒,阿迪姆普洛托斯,向他们保证,阿塔鲁斯军团必将殒落于此。集合在103-4的野狐们正是陷阱的诱饵。而在别处,弗林军团也采取了类似的策略:用中等强度的泰坦集结来引诱出敌人的全部兵力。
真是聪明的计策,哈尔-提克向着。我们的仓库里可没有足够的引擎,无法堂堂正正地取胜。
这条命令来自费顿贝文。他既是第九支队的主管机长,也是为这场交战投票选出的机长总监。
哈尔-提克仍旧在为贝文的当选而发怒。就在娇阳军团的攻势之后,其他人都对他的表现嗤之以鼻。他们只因为他没有在那次战斗中发动进攻,就认为他是个懦夫,根本不管第十八支队才刚刚在愚蠢的伏击中葬送了两台引擎。他现在愤懑不平,头痛欲裂。多洛雷斯大使号很是难缠。而军团不得不依靠技术神甫的诡计来挽救战局,还有那个有勇无谋的贝文,这些事实更是让他的情绪愈发低落。
贝文继续说道。
哈尔-提克支队停下的位置要比其他人靠前些,是在一座塔楼的阴影里面,它足有五千层之高。尖塔的两侧千疮百孔,布满了焦黑的大洞。透过它们,甚至连另一侧的虚空战争都清晰可见。
地面的炮台正在来回转动着,似乎永不停歇。里面的机仆控制系统已经被永久锁定在了搜寻和毁灭模式。这些还只是小型的反器材和反战机炮位。真正的战舰杀手则在数公里之外。它们成群聚集在动力交换器的竖井周围,可以直接从结构深处的反应堆里抽取能量。这些武器能够命中轨道平台周围的所有目标。然而,在军团当前的位置,防御系统的覆盖范围却相当有限。但这更多是由于多种炮台的协同能力,而非距离的问题。从哈尔-提克的方位向外,这座空间站早已死气沉沉。电力中继站残破不堪。大厅空空如也。武器全部关闭。一旦超出了功能运转良好的区域,它们击落那些快艇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而敌人海军摧毁神机的可能性则会随之提高。
这就是阿塔鲁斯军团选择在那里着陆的原因。
泰坦的双眼扫视着地平线。虽然103-4辽阔无比,但是地平线却似乎近在眼前,紧紧依偎着黑暗;悬崖的边缘终结在了虚无之中。
阿塔鲁斯军团逐渐现身,宛如成串的闪烁光点。由于缺乏折射光线的大气层,他们的轮廓就像是在数百米外,历历可辨,以至于他们似乎只不过是自己的微小模型。虚空剥夺了距离的力量,打破了透视的定律,甚至让伟大沦为了渺小。
哈尔-提克的感知副驾驶报告道。
刚好在导弹的有效射程以内,哈尔-提克想着。多洛雷斯大使号的强悍灵魂也发出了赞同的轰鸣——实际上,赞同得过头了。哈尔-提克发现,他的火山炮已经在机械自身的指令下准备开火了。于是他不得不用自己的意志加以阻止。
仅仅几秒之后,推进的神机队列就发出了闪烁的光芒。弹雨从它们的背部划出了火红的弧线,水平飞行,然后落向了野狐军团。呼啸的导弹迷失在了战舰交锋的烈焰风暴之中,整个行星周围的虚空里都爆发了激烈的战斗。第七支队附近的防御炮台先哈尔-提克一步,再次捕捉到了导弹的轨迹。它们向上转去,立即开火。多洛雷斯大使号的次级系统传出了微不足道的警报。随着导弹被纷纷击落,摧毁,爆炸的闪光笼罩了半公里外的野狐阵线。然而,还是有几发射击穿过了防御,撞向了死亡追猎者们的护盾。战将级泰坦鲜血祝福号受到了四发直接打击。它的虚空盾开始模糊不清,火花四射,随后便接连四分五裂,让它失去了保护。
贝文下达了命令。
这些泰坦装备精良。随着安装在外壳上的导弹炮台缓缓打开,它们启示录级的枪炮喷出了迅猛的齐射。多洛雷斯大使号嫉妒地动了动。在太空的真空环境里,射弹的尾焰发出了鲜艳的火光,泰坦的自动感知里溢满了夺目的色彩。接着,它们扶摇直上,其可见度在几分之一秒内迅速降低。包括多洛雷斯大使号在内,军团里超过半数的战将级泰坦都配备了激光爆炸炮,而非导弹发射器。巨大的伺服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了船体,两门重炮向前倾斜,瞄准了贝文指定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