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第4351-4400行） (88/164)

这里人多耳杂，还是改日再和她说吧，否则她若拿着这书去寻人解惑，只怕......

“不若小生回去研读一番，改日再为姑娘解惑，可否？”

“那就多谢陶秀才了。”

“不......不必言谢。”陶秀才磕磕巴巴地回答完，把印着书名的封面扣上，快速地收拢了自己的东西，和霜融告辞。

*

翌日，在书铺中相遇，霜融就又问起这个书的事情，陶秀才支支吾吾带过去了，却也有些奇怪，这书乃是禁书，他从未曾读过，她是打哪找来的。

他不由问起此书来历。

霜融只回是别人所赠。

“是何人所赠？”此人赠姑娘这等书籍，意欲何为？

“我答应他不透露给旁人的。”霜融有些为难。

这分明就是登徒浪子，有意要占姑娘家的便宜，陶秀才有心提点她几句，左顾右盼一会，书铺人来人往的，他也不便言说，若是约了她去书馆外一块出去谈这个事情，只怕别人会因此说闲话。

于是乎，急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等书铺的人都散尽，只有掌柜在远处的柜内低头打算盘，陶秀才这才悄悄凑近霜融，正要与她说此事。

未料霜融羞怯地推轻轻了他一把，“秀才......”

陶秀才脑子有些混沌，闻到些许清香，是她鬓边的两朵小黄花散发出来的，似乎自那日将银簪抵给他以后，她就没有再戴过发簪，每日里不是发带绑着束发，就是簪几朵鲜花罢了。

掌柜的咳嗽一声：“你们凑那么近说什么呢？”

陶秀才猛地拉开距离，身子撞到身后的书柜上，几本书砸到他脑袋上，砸得他龇牙咧嘴的。

霜融掩嘴而笑，双眸似水嗔了他一眼，拎着裙摆跑开了。

陶秀才摸着脑袋有些发懵，又被掌柜数落一通：“人都走了，还看着，赶紧起来，我得打烊了。”

陶秀才先去了一趟当铺，奈何当初那根银簪作了死当，他好说歹说，也没能赎回来，在首饰铺子外徘徊许久，这才挑了根样式差不多的簪子，掌柜的爱开玩笑，只说是不是送给相好的，陶秀才闹了个大红脸，直摇头。

虽说样式差不离，可当和买，价位就差远了。

陶秀才自己拿钱垫补了一些，才算将这银簪拿下。

回到家中，将这银簪和那本书放做一处，书页摊开，几行字映入眼帘：“偏恨良夜促......欢情不耐眠，从郎索花烛。”

陶秀才急忙把书盖上，许是跑得急了，他觉得有些燥热，口中干渴，眼前闪过她鬓发间的两朵小黄花。

眀日得赶紧将这书还她，让她还与那登徒子才是......不成，还是从她口中探听出那登徒子是谁，他亲自还去，他倒要看看是谁这般不安好心。

*

观音诞是镇上一年一度的重大节日，每年要从镇上挑出一个已经及笄的姑娘来扮演观音娘娘，坐着花车巡街，扮演观音娘娘的姑娘，被称为观音娘子，才貌品德都得是万里挑一的，得由镇上官员们亲自选拔出来，这是一等一的吉利事，传言扮过观音娘娘的姑娘们会有上天庇佑。这些姑娘，身价倍增，提亲的人得踏破了门槛。

霜融被选为今年的观音娘子，消息传来，点心铺子前就挤了一堆的客人，许娘子听着旁人恭喜的话，看着别人艳羡的神情，笑得牙不见眼。霜融一边给客人包着糕点，只微微笑着听他们说话。

还有妇人直接同许娘子聊起霜融的终生大事，许娘子心里已经有佳婿人选，只打着马虎眼。

平日里能卖到晚上的糕点，不过下午就一售而空了。

两人收了摊，正准备关门呢，陶秀才急急忙忙过来拦着门，先和许娘子见了礼，这才对霜融说：“姑娘，小生有事找你，还请移步一叙。”

许娘子笑着迎陶秀才进来，“不如进屋聊吧，夫子还没来过我们家呢。”

陶秀才犹疑，“这......”

许娘子又说：“许儿也在家呢，夫子进屋来罢，正好查下他课业完成的如何了。”

霜融看不得陶秀才那磨磨唧唧的样，直接连推带搡把他弄铺子里去了。

进了铺子，后头是堂厅，何家是典型的前铺后舍的格局，堂厅不大，墙体粉刷得细腻洁白，榆木打造了一应家具，陈列了一些摆件，虽不贵重，胜在精致小巧，让人有眼前一亮之感。

便是之前站在更富丽堂皇的宅邸也云淡风轻的陶秀才，此时站在堂厅中，想起家中陋舍薄田，竟略感局促。

许娘子招呼着陶秀才坐下，“我去喊许儿出来，夫子你稍待。”

“好好招呼夫子，刚买的新茶去给夫子满上，我们自留的点心也拿些给夫子尝尝。”许娘子对着霜融眨眨眼睛，就离开了堂厅。

“找我什么事？”

“你这几日没来书铺，小生是来将这书还你的。”陶秀才从怀里拿出本书。

霜融把茶往他跟前一放，“陶秀才，请喝茶。”

陶秀才默默饮了口茶，霜融把书塞回怀里，书本还带着他的体温。陶秀才看着她动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飞速挪开了视线。

相对无言片刻，陶秀才看了眼她鬓间的小红花，先出声了。

“这个还你。”藏在袍袖中紧紧攥着木盒子的手伸了出来。

“还我什么？”霜融接过微微湿润的木盒子，估计是他的手汗。

木盒子里面横呈着一根银簪子，缀着两朵银花。

“你那根簪子小生前几日就已经当掉了，今日去赎，赎不回来了，所以小生重新买了根差不多的。”陶秀才盯着地上。

“为何要还我，既然是润笔费，本就是该给你的。”霜融笑了笑：“再说，那封信你也没收啊。”

霜融摸了摸自己鬓边的花，一下子猜出这人是觉得她只有一根银簪子给了他，每日只能戴着花了，看不出来还有注意她的打扮啊。不过这银簪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对他来说不一定了，可能是他一家子的活命钱。

☆、秀才与碧玉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