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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64)

晏一一早就知道,师傅送这个乾坤镜作礼没这么简单,这才想要探知一二,未料到......

霜融言辞恳切:“我是迫于无奈,我们走的那天之后我就没有依照掌门吩咐做事了。我从未伤害过无辜,至多是吓吓他们。”晏一觉得自己可笑可悲,他的师傅,他的女人,皆是这般。

他大步走了出去。

她追在他身后,急急喊:“晏一!”

暮色四合,暮光洒在男子修长的背影。

他的声音借风吹来:“别跟着我!”

霜融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颤抖。

她一手扶着院门的门框,倚在门边,顿住了脚步。

暮色下,两道影子,一道影子停在原地,一道影子渐行渐远......

*

月亮挂在窗边,推开的木窗边是床榻,床榻两边垂着红色纱帐,床榻上新娘盖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静静坐着。

院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伫立着,街上打更的路过了几回,打到三更天的时候,那人才终于进了院子,望着屋内的红色喜带,红色剪纸,红色喜烛,端坐在床榻的新娘。

霜融隔着红帕隐约瞧见一人的身影,轻轻道:“你回来了。”

“嗯。”晏一终于走进来,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我的新郎,可以揭开我的红盖头了吗?”

晏一心中微动,抬手撤掉她的红盖头,红盖头落下,她笑盈盈望着他,红烛映照下,她乌发如云,头顶鎏金小发冠,几粒小金珠在额前晃荡,饱满的额头下是一双含情妙目,唇描得很红,衬得齿白。

他食指覆上她的唇,指上沾了她口脂的红:“我早就为你揭过红盖头。”

就在初见那刻。

他手中的大刀还泛着冰凉的腥气,横在轿门处。

红色轿门被刀风波及,轰然落地,轿内盛景一览无余。

盖头飘落,她盛服浓妆,韶颜雅容。

她就如现在这般,美得令人心颤。

霜融不满嘟嘴:“这怎么能算?”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都忍不住笑了。

三拜天地之后。

霜融一臂勾住晏一的脖子,往后一倒。

她冰冰凉凉的手掌支在他的胸膛左侧,晏一心跳如擂鼓,轰隆隆,像是一把火烧了起来:今天,她是他的新娘。

一个吻已经不够了。

......

直到他的唇碰到她颈窝的一抹冰凉——是她从不离身的玉坠。

晏一瞬间警醒,这一枚碧玉似泪珠状,粗看平凡无奇,细探便知道这是一个法器。

软云触手冰凉,往上移动,她的心口位置毫无动静,没有心跳。

过往种种,一一浮现。

从刘府灭门案到养鬼之事到她的鬼身。

还有自初相识起,她的种种蹊跷之处。

晏一怔住许久,直到霜融推他。

晏一浑浑噩噩地下了床,立于一旁,眼前的美人也起了身,嫁衣敞开,系带垂下,一片肚兜堪堪兜住两捧浑圆,腰肢极细,似乎一掐就断,长腿藏在薄被下,依稀可见轮廓,她惶惶道:“一一?”

晏一不停后退,不断问着:“你果然是鬼?”

“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好不容易,他决心娶她。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好不容易,他说服自己。

“你为什么要骗我?”晏一后退到墙边,退无可退,他猛然惊醒,不再后退,一步步逼近她。

她拥着喜被,鎏金发冠歪在一边,乌发微微凌乱,一缕发丝垂在颊边,床头木窗开着,月光映照她的侧脸,映得她耳旁一鬓霜白,仿佛他们已过了短暂一生,他们都老了。

短短一路,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从来没有走得这么慢过,恨不能走到他们都青丝寸寸雪白,眼角丝丝皱纹,牙齿颗颗掉落的那一刻。

可路终究有尽头,他终于走到她面前,他鬼使神差地轻轻抚着她的鬓角,那被月光映得雪白的一边鬓角,莹润的蓝宝石耳坠蹭到他的手上,明明冰凉,他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快速地抽回了手。

这是他第一次赠她的,她便日日戴着。

晏一回想起很多事情。

关于她的,莲灯,酒香,烟花,蜜糖一样的吻,沾着酒香的吻,沾着脂粉香的吻。

也想起那个生养他的村庄,一夕之间死在鬼怪手下的父母家人还有乡邻。

也想起他未成年前阳朝的太平盛世。

也想起他的誓言:杀尽天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