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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3551-3600行) (72/76)

潘沉默片刻,有些无言:“阿尔忒弥斯给的一粒种子,能让我幸福?”

“……不能吗?”

“你觉得现存于世的,最强大的神祇是谁?”

米达斯冷不丁用牙齿磕了下杯子,傻乎乎地望向潘,试探着问:“帕帕?”

“嗯。是我。”潘亳不谦虚地注视着米达斯的眼睛,“你如果要许下这样的愿望,与其寄希望于忙得焦头烂额的阿尔忒弥斯,不如直接来向我祈祷好了。”

米达斯轻微地皱了皱眉,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许久,他还真的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我要把那个苹果摘下来吃了,你会阻止我吗?”

米达斯果断地:“会。”

“……”潘又忍不住被气笑了。

米达斯捧起杯子继续喝一口奶,看着祂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很聪明地解释:“因为苹果还没熟呀,帕帕是我最心爱的宝贝,当然要等苹果熟透了再摘下来给帕帕吃啊。”

说完,没等潘发话,他就拿起盘子里的浆果面包吃,一边吃一边偷瞄潘的神色,不出意外地,潘俊美无俦的脸上罕见地浮现起一丝红晕,祂托着脑袋,侧脸偏向一边,迎着初秋微凉的晨曦,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米达斯看着祂,不知不觉间也笑了。

从那以后,他们共同守护着那枚青涩的果实,守护着十年前那个天真的愿望,直到深秋降临,簌簌的落叶堆满了他们热闹的院子,那落日般成熟的果实如同最光荣的勋章悬挂在最高的枝头,米达斯迷迷糊糊间被苹果的香甜唤醒了,松鼠们成群结队地站在院子外面高大的松树上,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颗来之不易的果实。

米达斯短促地欢呼一声,正想回头跟帕帕分享这个好消息,一回头床上却空了,再回头,潘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那颗苹果树旁边,看着最高处的苹果,好像终于等到这一天似的,马上就要伸手去摘下。

“帕帕!!!”

黑雾都碰到苹果了,却没有咔嚓一声摘下来,潘转过头,那神情颇有些哀怨:“不是说熟了就给我吃吗?”

“是!是要给你吃,但是要先看神谕。”米达斯跑出来,指使潘的黑雾把苹果摘下放到他手心里。

“宝宝,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

米达斯紧张地注视着苹果表面浮现的繁复字纹,如同火烧一般的,温暖的纹路,他感觉到潘从背后抱过来,侧脸蹭着他的鬓发,祂的声音依旧好听,依旧温柔,只是偶尔会像现在这样,裹挟着亲昵的抱怨,米达斯分心在祂下巴上飞快地吻了一下,目光却没有离开手中的苹果。

就这样,他看见他等待十年的答案在手心缓缓浮现——

「αγ?πη

?

πεθ?νει」

(爱或死)

让牧神潘永远幸福的答案,要么给祂足够的爱,让祂和爱人共度无限漫长的岁月,要么让祂死在富饶的秋季,冰凉的小溪里,结束这孤独的一生。

米达斯当然选择前者。

在阿卡狄亚永远富饶的秋季,这条貌似什么都没说的神谕被米达斯刻在心底,他擦了擦苹果上的灰尘,咬下一口脆生生的果肉,转过身踮脚勾住潘的脖子,和祂共同品尝这十年饱满的清甜。

从今往后,还有无数个十年,还有无数个富饶的秋天。

永远幸福的誓言,等着他们去实现。

第62章

番外·IF线(上)

“在很久很久以前,伯罗奔尼撒半岛上群山环绕,美丽的阿卡狄亚就坐落于此。但是,这个地方被一个面目可憎的邪神掌控着,祂生性残暴,让这里生灵涂炭。后来,有一位年轻的英雄……”

小王子双手安放在被子里,睁着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地听母后讲英雄的传说。他很乖,从不闹人,玉盘一样的脸上总是挂着稚气的笑意。被子里很暖和,王后牵着孩子的手,讲那邪神如何落败。

奇怪的是,平日里总是很快睡着的孩子今天却拧着眉聚精会神地听着,大有要一直听下去的架势。王后揉揉额角,搁下书,吻了吻孩子的眉心:“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母后,我不明白。”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没有一点困意。

“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书里一会儿说阿卡狄亚生灵涂炭,一会儿说阿卡狄亚富饶美丽呢?牧神真的那么暴虐吗?阿卡狄亚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孩子望着帐顶,一脸迷茫。

王后却只是抱起他,温柔地贴了贴孩子雪白的鬓发:“等你有一天能自己出海去冒险,就能知道答案了。”

“母后,你要好好的,陪我一起去阿卡狄亚。”

孩子那神秘的,海蓝色的眼睛似乎从命运的风声中听到了某种响动,他切切地抱住母亲,像羊羔轻蹭母羊的绒毛那样,很难得地撒了个娇。那天,繁星如水的夜晚,王后系紧小王子的帽子,穿过寒雪带他去看英雄殿里的壁画,她的父亲,哥哥,都在大海上殒命,她曾经无比希望她的孩子有朝一日也能在这光荣的壁画上留下痕迹,然而当她牵着小王子的手走在回程的路上,却蹲下来,抱着他向上天祈祷。

诸神在上,保佑她的孩子一生平安。

第二年,王后因病去世。年仅五岁的小王子米达斯因此大病一场。

变故来得太突然,但国王戈尔迪俄斯却并没有伤心很久,很快就又带回一个女人和他的另一个孩子。那个长着美丽金发的,四岁的孩子,叫梅塔纳斯。

国王喜宴,正殿十分热闹,曾经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私生子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宫里宫外忙前忙后,把已故王后和小王子的东西扔去了偏殿,将还在病中的小王子推出了门。

五岁的孩子,算不上多懂事的年纪,却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悲惨。米达斯默默抱着药罐,去偏殿咳嗽,不在这讨人嫌。

偏殿冷清多了,宫门虚虚地掩着,没多久探出一个头来。

米达斯不认识他,却认识他美丽的金发。

“啊!在这儿!”

梅塔纳斯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亲切,一路小跑凑到米达斯面前,还没等米达斯提起防备,张口软软糯糯地叫了声哥哥。

米达斯的心好像被戳中了。这是他生病这么久,唯一一个上前和他亲近的人。他尽量提起唇,报答这位陌生弟弟一个苍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