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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76)

帕格诺特将米达斯抱起来,像抱一只小动物那样,轻轻松松地抱着。可是帕格诺特心里却不是这样觉得,米达斯隐忍的泪水将他的心口浸得非常沉重,他轻拍着他的背,抚摸他的脊椎,将他带到床上哄。平时米达斯是很容易哄好的,但今天不一样。

“宝宝……是被普罗米修斯的伤口吓到了吗?还是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帕格诺特亲吻他湿重的睫毛,温柔地舔舐他柔软的眼窝。

米达斯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不要瞒着我。”

“……”

“帕帕……”米达斯的哭腔让人喉咙发紧。

“嗯?”

“我是不是闯祸了?会给阿卡狄亚带来不幸吗?”

“如果你是指普罗米修斯的事,不是,不会。我不是向你保证过了吗?”

“可是……宙斯……”

“宙斯?”

“我们要与宙斯为敌了吗?”米达斯的睫毛像雨后蝴蝶的两扇翅膀,艰难地扑闪着,露出两汪深蓝色的海洋,帕格诺特强忍住舔舐米达斯眼球的欲望,这个时候,不能再让他受到惊吓。

“你为什么那么在乎宙斯?”帕格诺特不太明白。

“啊?”米达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疑惑地望进帕格诺特金色的眼眸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中读出了一种暗潮汹涌的渴望。

“傻乎乎的。总是在胡思乱想。”帕格诺特俯身凑近,趁着他嘴巴半张的时候很轻松地进入了那湿软的口腔。他的舌头有时候能变得很长,起初米达斯还以为只是因为羊的舌头和人类的构造不同,但多几次他就发现事实不是那样,帕格诺特的“长舌”甚至能够舔到他喉咙深处的软肉,倒刺划过的时候又疼又痒。

米达斯哭得更厉害了。但他并没有推开帕格诺特,而是紧紧地抱住他。帕格诺特对此十分受用,情不自禁地咬破了他的颈侧开始交换血液,他想快点把米达斯变成自己的伴生神。

米达斯在他的怀里发抖,血液被一点一点吸食的感觉很冷,但与此同时,又有一股灼热的力量蔓延进他的四肢百骸,冷热交加,让他十分难受。他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都湿透了,却还乖乖地趴在帕格诺特怀里,只是安静地流泪。

“……会疼吗?”帕格诺特吃到一半,觉得怀里人不太对劲,于是抬起头想像以往那样吻他,却一下子被吓清醒了,“米达斯?!”

他的唇上还淌着米达斯的血,望向米达斯的眼神十分懊悔:“我咬疼你了吗?是我太心急了……你疼的话该打我的,不要忍着。”

“不疼……”米达斯闭上眼,勉强地朝他微笑,唇角发颤,身与心都脆弱到极点。他抬起手,温柔而眷恋抚过帕格诺特的唇,“我只是在想,帕帕这么喜欢我的血,我死以后,帕帕要怎么办呢?”

“哈?你说什么呢?”帕格诺特舔舔米达斯的颈侧,止住流血的伤口,“什么你死以后,难道我没有跟你说过我会把你转化成我的伴生神吗?”

“……?”

“???”

米达斯瞬间从帕格诺特怀里坐直,两只漂亮的猫眼瞪得又大又圆,泪汪汪的,十分错愕,那即将喷薄而出的难以置信和酸涩的控诉把帕格诺特看得一愣。

“……原来我没说啊。”

也许在帕帕看来,这并不是多么值得说的事,寿命对于神祇来说实在是太过寻常,寻常得令人厌倦。他的烦恼大概是米达斯会不会因为获得了无尽的寿命而生气,或许正是这样的原因让他无意识避开了谈论这件事的契机。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潘厌倦了漫长的生命,米达斯怎么会在溪水中救起奄奄一息的小羊呢。

“别哭啊、宝宝,怎么又哭了?”帕格诺特手足无措地擦着米达斯的眼泪,这时候的他终于少了些神祇骨子里的傲慢,变成了一个有些笨拙的爱人。

“呜嗯……呜呜……”

米达斯号啕大哭起来,这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宙斯,什么隔壁舱室的伤者,他忍不住握起拳头捶打帕格诺特的背,那一刻帕格诺特的心情十分微妙,他抱着米达斯一起扑进床褥里,细细密密地亲他,等他哭累了,再用他那无比性感低沉的嗓音十分诚恳地道歉。

“是我错了。我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好心的米达斯这么善良,这么大度,会原谅他偶尔失误的爱人吧?”

“嗯……我原谅你。”

真好哄。这么好哄可怎么办啊。

“但是帕帕,你能变成小羊给我抱抱吗?”

“……”

第45章

守护神

两天后,航船驶离比斯开湾,前往遥远的埃及,寻找月神托特,将牝鹿守护的月亮草送到祂手中。

海上阳光明媚,米达斯靠在铁铸的深色栏杆上,吹着风,心情很好地哼着弗里吉亚的小调。海鸥追逐着航船扬起的浪花,金色的光晕落在小羊乌黑的卷毛上,帕格诺特趴在米达斯的臂弯里,咩咩一声,似乎是对鸥群的回应。

“那个……潘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差点被风吹散似的,米达斯听不真切,扭头一看,那时被缚在悬崖上血肉模糊的神祇如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甲板上风大,米达斯不忍心让人类的维护者再受煎熬,于是抱着小羊朝祂走近。

“进舱室再说吧,帕……潘现在有别的事。”

普罗米修斯住的舱室就在隔壁,这里面没什么装饰,简单的一架木床,足够容纳普罗米修斯提坦神的身形,桌上放着盛满水的陶杯和一颗金刚石做的长钉,墙上挂着一把巨斧。

“善良的米达斯,谢谢你来救我。”

祂昨晚就已经醒过来了,那时米达斯慌慌忙忙跑过来看望祂的模样还在祂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么紧张,那么担忧,好像床上躺的神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但他们是初见,不是吗,这样可爱的人类,祂还是第一次遇见。

“如果你有想要达成的愿望,我会为你实现。”

米达斯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小羊毛茸茸的后颈,尽管他现在身体没有发颤,但他很紧张的事实瞒不过在场的两位神明。帕格诺特对此感到十分不悦,在他怀里打了个滚,咬住那白皙漂亮的指尖不松口。

“那个……或许您应该感谢的是牧神,如果不是祂,我也不敢拉开弓弦。”米达斯不得不分心捏住小羊的作乱的舌尖。

普罗米修斯闻言愣了愣,好像没想到他会这样坦诚。明明只要顺着把愿望说出来就好了,祂也知道,射穿镣铐的那把弓来自阿卡狄亚,是由树宁芙得律阿德斯守护的生命之弓,不会借给外人。

想到这里,普罗米修斯仔细打量了一番米达斯的脸,目光瞥见他颈侧斑驳的吻痕,有些释然地叹笑一声,不再有多余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