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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复往昔

卡立班

头顶的横幅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通常,这种声音会被脚步声、椅子的摩擦声、谈话的低语声或盛宴中更热烈的声响所掩盖。卢瑟听着大厅里的声音,独自等待贝拉斯。

军团的规格。暗黑天使的胜利。他尊重它们所代表的成就,这其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便是卡立班的发现和顺从。莱昂和卢瑟都对此功不可没。

几年来,他如何憎恶那面旗帜 没有人会知道,他渴望伸手将它撕成碎片,往破布上啐一口。一天过去了,他不想毁掉这天和它带来的一切。

这段记忆让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座。大厅顶部的大圆花窗将王座的影子投在卢瑟身上,这是不经意的,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尽管横幅是他之前的时代做出的,但它们仍然挂在这里,提醒他他是谁,以及他究竟是谁。

在他的一生中,卢瑟的肩头都感受到了历史的重担。作为秩序骑士团骑士的儿子,他注定要拿起刀枪保卫他的人民。责任和荣誉一直伴随着他,从他呱呱坠地的第一刻起,当他的母亲分娩后,他被送到院子的石板上。

他的命运已经铺就,骑士和农奴都看到了,注视着哭泣的,沾着血液的婴儿,他的母亲喜极而泣。最伟大的人物一出生就非同小可。他的父亲从内墙跑下台阶,把他抱在冰冷的盔甲里。

大导师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那一刻——他感到,记忆模糊了——他成长经历的隐喻。一成不变的是他母亲的慈爱和他父亲的冷漠。他不为自己感到难过,这就是一个在安度鲁卡长大的孩子的生活。

他知道最好不要纠结于命运。他知道有太多的孩子出生在马厩、楼梯间、厨房炉灶旁,不论将来的生活是平庸或是伟大。如果他出生在他父母的房间里,有助产士和医生在场,吟游诗人会想办法牵强附会,占卜他今后的日子。、

他没有从命运那里得到什么,这并没有减损他对先天和后天赋予他的东西的欣赏。他的出生时自带祥瑞,但他的家训和他开明的母亲真正使他与众不同。

神射手,剑术大师,卢瑟在早期的训练中便取得了这些名号。他将在十七岁时成为骑士,这是有史以来第二年轻的。但他的上级认可的不仅仅是他的战技。他与人为善,对平民和主人一视同仁。他一直受到同级和上级的尊重,也受到下属的爱戴。自然而然的,其他人真挚地希望跟随他的领导。

其他人可能心胸偏狭,或者让自己的野心过于膨胀。这些因素都没有阻碍卢瑟的崛起。

当奥克顿大导师去世时,卢瑟已经到了足以胜任这个角色的年龄——足够的老练。没有人觉得不妥,虽然有些人支持其他候选人,但没有人反对他的上位。

在卢瑟的领导下,秩序骑士团迎来了黄金时代。

一次偶然的相遇——或者比偶然更强大的力量?——改变了这一切。清理森林,狩猎巨兽以及卢瑟和野人少年的会面,后者将被大导师命名为林中雄狮。

莱昂·艾·庄森。

经常被传颂,经常被粉饰。帝国历史学家将其标记为卡立班历史的关键时刻,而忽略了在被称为旧夜的过程中为生存而奋斗的数千年。从安度鲁卡建立到发现雄狮的数百年,在阿谀奉承的编年史家的笔下变得无关紧要。

卡立班和秩序骑士团已然改变,这毋庸置疑。即使是现在,在这一切都发生之后,卢瑟已然深情地回忆着他们自己远征的那段时光,驱散了卡立班的荒蛮,创造了一个新的骑士团时代。

他知道有些人,阿斯特兰和他的同类,认为他被时代抛弃,不得不将权力交给原体。这并非空穴来风。莱昂自始至终都有那些品质,勇敢、高贵和包含激情,就像任何仆人所希望的主人那样。正如其他人乐于追随卢瑟一样,他也乐于找到一个可以超越以往所有成就的儿子兼兄弟。

他站起身来看着王座,它的木头被漆黑了,高而宽的背部雕刻着雄狮的形象,与原体最好的胸甲上的一致。

卢瑟并不恨原体。他不能,因为他永远不会恨自己的家人。

他的目光再次移到了暗黑天使的旗帜上。

暗黑?卢瑟想知道为什么当他们重新命名后,为什么帝皇觉得称他们为他的暗黑天使是合适的?是为了恐吓祂的敌人吗?难道这只是一个只有人类之主才能理解的宇宙级别的笑话?

他可以相信后者。一个名字的两面,承认他们起源于天堂,同时谴责他们迈步向黑暗。

雄狮崇拜帝皇,胜过任何儿子对父亲的爱,而这正是他最大的弱点。

卢瑟遇到莱昂的那一天并不是大导师后悔的那一天,而是帝皇的战士们发现他们的那一天,才是所有谬误的开始。

仿佛时间被拽回了,大厅里响起了手甲敲在沉重的木头的砰砰声。守门人打开大门让贝拉斯进来,他停下来,环顾四周的横幅和战利品,比上次访问时更熟悉它们。

卢瑟仍然站在他的椅子前,也在思索着展示得是否妥当。

“欢迎,贝拉斯战团长。”卢瑟宣布,匆匆穿过大厅,与中途的战团长会面。他伸出一只手,贝拉斯不假思索地握住了。“我想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失误道歉并做出补偿。”

“失误,卢瑟大师?”

“我在这个大厅里过分热情的问候。我应该对你更谨小慎微。事实上,卡立班热衷于讲述你回归的故事。”

“我希望你别再多想,卢瑟大师。我迫切关心的是……”

贝拉斯尾随着,而后转过身,门随着一阵嘈杂的声音打开。十几个仆役走进来,穿着长筒袜、束腰外衣和厚厚的围裙,拖着几块抛光剂和几桶水。

“多么不幸。”卢瑟宣称,尽管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又尴尬了!大厅需要为宴会做准备。我应该记得并在一个更合适的地点安排我们的会面。”

“什么宴会,卢瑟大师?”

“你的庆功宴,战团长。你的胜利,当然。”

“我不想要宴会。我想带着新兵,带着三万名新兵,与科尔斯温会师。”

“你当然知道,贝拉斯。”虽然他比星际战士矮十厘米,但卢瑟倾了倾身子,将他引向一扇侧门。他伸出手臂,带领战团长离开了大厅。

“我不明白为何拖延。”贝拉斯继续说,他们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向城堡的西墙。“自从我提出我的要求以来已经十一天了。当然,你已经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疑心重的人可能会以为你是故意要留住我们·。”

“准备好了,是的。准备妥当?那不是一回事。”卢瑟一脸遗憾地承认道。“正如你所知,战团长,不是单单掏出三万名星际战士并将他们扔进轨道。”

“军粮装载顺利进行。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在轨道上看到一个战士。”

“他们一生都在训练,贝拉斯。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伟大的时刻。

但您你须记住,他们未曾接受实战的考验。他们一直是守备部队,而不是百战之师。我们必须确保他们在踏上你的船只前,尽可能做好战斗准备。”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穿过更多的走廊和较小的大厅,直到卢瑟带他们来到一个小修道院,它与圣洁天使最内层的墙并排。一组石阶通向城墙,两侧是一条铁轨,被锻造成两条交织在一起的长蛇。几个世纪以来,这种设计都极不引人注目。

“我也必须坚持举办宴会,兄弟。”卢瑟继续说,他走了两大步。贝拉斯紧随其后。“我们在一个合适的场合送别卡立班的子嗣们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从城墙向下望向安度鲁卡东部的操练场。这里是五公里宽的空地,延伸到幕墙上的紫菀门。通常,两公里宽的区域用于战场模拟或为重型武器练习和近距离装甲机动创造空间。临时战壕已经填满,掩体被拆除。

试验场上挤满了身穿黑色甲胄的战士。红绿相交的旗帜、卡立班的颜色以及印有相同传统符号的军旗在他们的指挥小队上方飘扬。漆黑发亮的犀牛运输车立在每个队列旁边。